“是无非啊……”
“你怎么来了？”
顾无非鼻子有些发酸道，“父亲，这段时间母亲很担心你，你为了大伯的事情颓废我们可以理解，但也要有个期限，现在时间已经够久了，你该振作起来了，你别忘了还有我们担心你。”
顾青城沉默了许久。
“你别管我。”
顾无非讥讽一笑。
“父亲这么伤心，真的是为了大伯吗？你得知大伯的死的时候，虽然也伤心，但并没有如此颓败！”
“你现在这般，是为了什么人？”
顾青城将酒壶夺过来，仰头大口大口地灌酒，酒水从嘴角滑落，将衣角打湿，他似乎也毫无所觉。
“出去！”
顾无非对自己的父亲，一直都是崇拜和敬重的，若换做从前，肯定已经听话地出去了。
可这次，脚却跟扎了根一样不肯挪动。
“父亲难道要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不管秋水书院，不管我们这个家了吗？”
顾青城浑身一僵。
“你知道了？”
顾无非坐到顾青城旁边。
“嗯。”
“我早就知道，你年轻的时候，跟大伯一起喜欢一个女人，就是因为她才离家出走，这么多年不肯回去。”
“只是不知道，原来那个人是大伯母，也不知道你原来还没有忘了她。”
“我一直以为你跟母亲情投意合，恩爱不移，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是你编织出来的假象！”
顾青城大概是自暴自弃了。
“大人的事情你少管。”
顾无非偏要管。
“若是娘知道你现在这般颓废，放着偌大的书院不管，放着我们母子不管，就是为了一个人女人，你猜她会如何作想？”
顾青城眉头皱起，脑子又有些昏沉了。
“我已经很努力当好一个父亲，当好一个丈夫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当别人，现在我只想当我自己。”
他也很想忘记，可心是控制不住的，在得知她死了的那一刻，他的心好似也跟着一起死了。
甚至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若是他没有选择逃避，早点知道她的消息，是不是就可以保护好她，不让她一个人凄冷地死在他乡？
“出去。”
这次语气已经很不耐烦了。
第253章 丰收
顾无非的神色愈发讥讽，对心目中那个宽厚高大的父亲也生出一丝失望和埋怨。
“你口口声声说这么多年在当别人，可你其实一直在做你自己，之所以给书院命名为秋水书院，不就是因为你爱的那个人叫沈秋水吗？”
两人说话的时候，并未注意到，门口有一道身影，不知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沈秋水……”
温暖呢喃着这个名字，再看向屋内喝得酩酊大醉，浑身酒臭的丈夫，心口像是破了一个洞。
她一直都知道，丈夫将秋水书院看得很重。
这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那毕竟是家里主要的营生，他们一家三口，就靠着秋水书院养活。
现在才知道，一向淡泊名利，对其他事情很少上心的他，之所以那般看中书院，是因为那个女人。
那她算什么呢？
外人都以为他很爱她，不然也不会洁身自好，这么多年来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
那些人羡慕的眼神，让她逐渐迷失自我，即便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冷淡和克己守礼，也只以为那是他身为读书人的矜持。
原来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女人！
这么多年她只有一个儿子，并不是她不能生，也不是他身体不行，每次当她想再要一个孩子，暗示他想跟他行夫妻之礼的时候，他都以心疼她，不想让她再从鬼门关走一次为由推拒了。
她还以为那是对她的爱护。
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谎言，他之所以不想碰她，只是因为不爱她罢了。
自从生完儿子，他就再也没跟她亲近过了！
他不是清心寡欲，对那方面的事情不感兴趣，只是他感兴趣的女人不是她，若换做那个女人，他会晾着那个人二十年吗？
温暖心底突然伸出一股愤恨。
她宁愿他跟寻常男人一样三妻四妾，也受不了他心里装着一个女人，为那个女人守身如玉，把她娶回家当一个漂亮的摆设！
若他心里有她，即便后半生当尼姑她也忍了，可现在得知真相，她才发觉自己的隐忍根本不值得。
顾青城面色冷然。
“无非，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你刚才对我的态度，也不是一个人的晚辈对长辈该有的态度，这些年的圣贤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你一直以来都是我的骄傲，不要让我对你失望。”
顾无非浑身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父亲，我知道你心爱之人死了，你现在难受，但凡事都有个度，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你为了她的死，伤心了都多久了？”
“难道你要一直这么消沉下去，让我跟母亲一直这么担心吗？”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
他起身拍了拍衣摆，回头看了顾青城一眼。
“你好好想一想吧，我希望你早点振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