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这场架,没有人再提起,像没有发生过,许清屹依然是一个陌生人,没有出现在江映初的世界里,很快就毕业了。
那时的陈禹行总以为时光无限,所以不珍惜眼前人,现在才知晓,他赢了那场三千米,却输了整整一生。
四季轮转,瞬息万变,正是曾经那些没珍惜的感情,把他狠狠踢出了局,连复活卡都没有机会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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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最后一个亲戚长辈夸奖完,江映初看见馋了很久的蓝色鸡尾酒,想从餐桌拿一杯喝,许清屹忽然牵着她往反方向,一路从后门溜了。
“我们去哪儿?”她问。
许清屹熟门熟路:“给你过生日。”
江映初勾起嘴角,悄悄回头望了一眼,他俩的名字都还立在湖边那儿,宴会没结束,这回好像是真的私奔了。
地下停车场,刚出电梯,许清屹无奈:“没带车钥匙,你在这里等我。”
“万一被妈抓回去怎么办?”江映初看向四周,最后在某个方向发现了什么,惊喜指着,“有了,我们骑那个!”
“……”
晚上九点,无人的鲜花小道,江映初控制车头,费力蹬着脚踏爬坡,头顶要冒火了:
“你会开飞机怎么就不会骑自行车了?”
许清屹长腿无处安放,面无表情:“谁规定的会开飞机就一定要会骑自行车?”
“……”
一点都不浪漫。
“骑快点,要迟到了。”许清屹看了眼腕表。
江映初下车,拆了自己头发上的一个小发圈,咬在嘴里,然后撩起裙摆到膝盖的位置,弄成了一条短裙,口头上占便宜:“坐稳了,许三岁。”
“……”
一路往上,逆着风,江映初时不时敲响车头的铃铛,清脆的声音在夜里特别好听,还有短短的回音,叶影略过,树干挂着的蓝色彩灯像条河流,尽头很长。
许清屹坐得挺不舒服,因为太高,腿只能憋屈收着,还得在江映初蹬不上的时候借力,她长发被风吹得在乱打他眼皮,有点疼,背部的两块蝴蝶骨随着手臂动作栩栩如生。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双眸里的流光凝聚浮动。
地面贴有提前准备好的指示标,江映初骑得贼快,没十分钟就到了一个小坡顶,遍地都是风铃草,还有小型溪流,像童话里的世外桃源。
但是黑乎乎的,很安静,又像某处抛尸现场。
江映初下车:“许清屹,你确定是这里吗?”
她回头,后面这家伙明显也愣住了,等了两分钟,还是没动静,许清屹打电话,压着火:
“钱扣一半。”
“啊?”宋梵睡得正香,“啊,许清屹你他妈的,老子刚准备追到人,晚点会死啊!”
“……”
草丛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嫌疑人逃亡,响了好一会儿,忽然跳出来一个男人,边弯着腰边挥手,低喊道:“不客气,兼职费记得打我卡上。”
“……”
江映初以为会是什么烟花,走近几步,才发现不是,几秒钟后,草丛忽然升起星星点点的淡黄荧光,在暗里起起伏伏闪动,三三两两飘忽,飞舞得满山顶都在发亮。
他们在那个暑假一起看过的萤火虫。
夏安的小树林,江映初偷偷拉着许清屹躲到大石头后面,虫子咬小腿,许清屹难受:“痒死了,你到底走不走?”
“再等等。”江映初看电话手表,害怕许清屹真的走了,双手死死拽住他裤子腿:“马上就来了,你相信我,会有两只的。”
“……多少?”
“两只啊。”江映初拍走他腿上的小虫子,“新闻里说了,萤火虫不容易出现,我们小声点。”
“你松开。”
“我不。”
许清屹耳朵红:“你先松开,我裤子要掉了。”
“……”
江映初尴尬中还是不放心,眼睛像有泪光:“小娇花,你别丢下我,我会害怕的。”
“……”
她果然最会装可怜。
许清屹别过脑袋,“嗯”了一声,生无可恋继续蹲下来,语重心长劝说道:“我以后给你捉很多个,咱们回去吧。”
“真的吗?”江映初目不转睛,“什么时候?”
“不知道。”他打算先把人弄回去。
“明年?”江映初看他,眼里特别憧憬,“明年我生日,你记得来找我,给我放萤火虫当做礼物好不好?”
“……”
这家伙竟然空手套白狼。
许清屹又“嗯”了一声,想着终于能走了,刚站起来,江映初突然惊讶拍他两下:“快看看看,好漂亮,它们来了!”
许清屹毫无防备,吓得心脏狂跳,生理反应想咳嗽,江映初反手就是捂住他的嘴,用力按着肩膀躲下来,贴着耳朵小声说:“嘘,你忍一会儿,忍不住就咬我,不过要轻点,我怕疼。”
“……”
那天晚上的记忆不是很美好,江映初只顾着盯那个飞虫,许清屹被她手脚并用压着,还被锁喉,半个身体都在她怀里,有淡淡的葡萄糖果味道,呛得许清屹整张脸都是红通通的。
他心想,再也不要和江映初一起看萤火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