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这样的人又有什么用?”花向杰表情变得狰狞可怕,“可惜,你投错胎了,在产房她得了报应,没有一尸两命,算你运气好,你六岁老子才知道你妈那个贱妇偷偷跟过别人,老子没钱也不认你是我的种!”
“签了按手印,算你还老子的养育之恩!从此以后,断绝父子关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管你吃香喝辣,老死不相往来。”
曾几何时,儿时的记忆,那个会把他高高举在肩膀的人已不复存在,他曾经最敬爱的父亲如今要生生掐死他的希望,致他于深渊死地。
如果没有他的出生,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花花哥哥……你别签。”柒柒哑着声,奋力张嘴咬下花向杰的虎口,用了死劲。
他疼得直发怒,扇了柒柒一巴掌,脸颊的红印很快浮肿起来:“小婊子,想死是吧?老子成全你不是问题!”
花花依然跪着,手肘支撑着自己身体,耸着肩膀,指甲掐进手心也不会觉得疼,低下头,声音早已沙哑:
“这里没有其他人,你让柒柒离你一米的距离,把刀拿远,否则,我绝对不会签。”
花向杰听闻,他半晌没说话,知道这野种的犟脾气性子,既然能说出最后那句话,就是铁定了心提的要求,该说的都说完了,他怕再说下去得不偿失,最后也讨不到想要的结果。
这野种几个月替他还的钱根本不够零头,他观察了好一阵子,基地那鬼地方就连靠近都不能靠近半步,现在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
本来也只是想解决掉赌庄的破事,留着后半辈子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没打算死不死的。
他赌的就是他的心软。
想明白后,花向杰收了匕首,把柒柒随意推到一旁,扶着已经坏掉的木栏,对持这么久像是累了,喘着气催着说:“快点的,别磨磨蹭蹭,你要是想反悔,别怪我没提醒你后果是什么。”
花花始终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缓慢抽开笔盖,用掌心一遍遍摊平那张纸,抖着身体往下,笔尖像刀割,狠狠戳到了已经没有知觉的指尖。
他瘦小得就像风中飘着的一片羽毛,随时随地就会随风飞走,直到越来越远,永远消失。
一笔一划,花花笔越握越紧,嘴里似无声地嗫嚅着,听不太清楚在说什么:“老大说我叫花花……太阳花……的花。”
忽地,他抬头,笑得苍凉,眼里尽是绝望之意,花向杰没有防备,脸色一变,来不及躲闪,猛地被扑过来的黑影撞倒,脚下陡然踩空,厚声的尖叫轻易就被巨大瀑布声掩盖。
“嘭——”,木栏彻底被撞开的同时,许清屹和江映初最后一刻赶到,祁武掌心轻滑过花花的衣角,眼睁睁看着他带着花向杰跳下平台,坠入崖底,仿佛霎时安静了,终于,结束了。
昨日余光,今日凋敝,像截断的一条河流。
世界残破而麻木,听不见悲痛之人的祈求。
明明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祁武就可以救下他。
第41章 打火机
凌晨, 浓浓的消毒水气味呛入鼻腔,伴随而来的是医院走廊尽头一阵阴冷的风。
警方做完笔录后离开,祁武走出病房,轻声关门:“你俩先回去休息, 我守在这里就行了。”
人救上来了, 只要能醒就没什么大事, 柒柒也被兰锦接走, 许清屹点头:“有事打电话。”
街上人流稀少,各色广告招牌霓虹灯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店铺还亮着, 混沌又寂静。
江映初坐在副驾驶,手紧扣着胸前的安全带,车子快要经过一家便利店, 她忽然出声:“停一下,我买个东西。”
许清屹看她:“我去, 要买什么?”
江映初垂眼:“葡萄干。”
“……”
许清屹没多问,下了车径直走进去,还带了瓶酸奶, 把吸管插上给她:“少吃点,饿了我回去给你做饭。”
江映初没说话, 撕开包装袋,咬了一颗,还是苦的,她含糊不清说:“板栗粥。”
许清屹笑了下, 揉她发顶:“我也会做别的,要不要换一个, 怕你吃腻了。”
“不想换。”江映初淡淡摇头。
到家,在玄关处换鞋, 江映初忽然被抱着坐到鞋柜,困在许清屹的双臂间,她眨眼:“怎么了?”
“这话该我问你。”许清屹俯身,盯着她,“花花手术很成功,只要度过危险期就会醒,但你今晚的情绪不是因为这件事,怎么了?”
“……”
江映初表情微顿,刚想垂下脑袋,又被许清屹捏住下巴,她被迫抬眼,躲不了。
“说话。”许清屹挑起眉梢,拖着尾音故意道,“不然在这儿亲你了。”
“……”
江映初看了他几秒钟,一直没回答,忽地,歪头咬了他的唇,慢慢拉近俩人之间的距离。
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时间里愿意主动吻他。
许清屹怔了怔,回过神来之后很快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意想不到的吻,红包不停扒拉他的裤腿,摇尾巴发出呜咽的哼声,没人搭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