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只能等。
沈晏清有些失神,只是跟着储南离开前厅,前往饭桌。
沈晏清一向被教养得很好,认真用膳,不言语,不急躁。
而这次却鲜见得心不在焉。
他在想,拿不到药,小姑娘的情况不容乐观。
草草吃过饭以后,沈晏清回到屋舍,和凌温书见面。
“东丘离的踪迹……还是没有找到,奇了怪了,如同凭空消失一般。”
沈晏清听完凌温书的汇报,有些焦躁地敲了敲桌沿。
不可能。
东丘离每次都在逃,但每一次又能成功与段家接头,他一定不会走远。
每走一步,都有段家庇佑。
沈晏清沉吟片刻,开口道:“替我准备一把弩。”
*
夜色四合,遂城静谧无声。
楼檐之上,青年身穿夜行衣,融入暗色
沈晏清视野所见,是整个遂城。
如今药材难找,但东丘离却是个在近处的人。他敢威胁白娄,必然身带解药,也不会走远。
旁人找不到他的踪迹,沈晏清就自己找。
平吉楼、段家商铺、可疑之处,都不能放过。
沈晏清足下轻跃,很快抵达平吉楼。
平吉楼内间或吹灭了一半灯盏,光线昏暗,但楼道中还有人往来,段家人就住在此处。
对于东丘离来说,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曾经正面遇到沈晏清的伏击。
也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
沈晏清跳上窗台,窗子漆黑,屋内应该没人。
但他打开窗,抬手,嗖一声竹箭射出。
没有动静。
确认是空屋子以后,沈晏清取回竹箭,抹去痕迹,前往下一间。
他沉着冷静,一间间地试,遇到屋内有人便听一听屋内的动静。
“消息传给白家了么?”屋内的声音低哑粗粝,语带嘲讽,“白娄不是最宝贝他那个小女儿,该来了吧。”
一旁有人回答:“听闻白家上上下下都在找药,白老大恐怕还没回来。”
“他会回来的。”
里面的人打了个哈欠,接着是衣料窸窣的声音:“让人等着,白娄可能半夜过来。”
这应该是段鸿乾的住处,听对话,他们在等白娄。
沈宴清靠在墙边,握着弓弩的手紧了紧。
解药,有没有可能在他身上?沈宴清心想,东丘离想要保全自身,就应该把解药放在自己身上,和白娄面谈。
那么东丘离必然在这里。
想到这里,沈宴清松了一口气。屋内的声音逐渐放缓,像是即将入睡。
这人也可以杀,但杀了他以后,沈宴清没空处理。
沈宴清想了想,走向下一个屋子。
他拿着弓弩一间一间屋子找下去,终于在一箭射出以后,另一支箭刺了出来。
东丘离身边的护卫极度谨慎,会为他清理所有潜在的威胁。
也正因此暴露了他的行踪。
沈宴清跃进屋中,躲开飞来的数道箭矢,接着就听见远处匆忙的动静。
她们在掩护东丘离离开。
想到这,沈晏清眸光一沉,迎着竹箭拉开手中弓弩,远处几声闷响,再没声息。
而沈晏清躲避不及,手臂侧出现了几条血口。
屋内声息渐远,沈晏清提着弩追上去。
推开门,沈晏清便能看见两个女护卫一左一右夹着东丘离跃上屋檐,沈宴清当即射出几支箭。
而此时,楼里忽然有人高喊:“有人闯进来了,抓住他!”
一声一声如同潮水似的蔓延,脚步声愈来愈多,楼内的段家人全部惊醒。
而沈宴清身形一跃,消失于众人眼前。
小巷子里。
溪琴搀扶着东丘离,喘着粗气拔掉了手背上的竹箭,满手是血。但她还小心翼翼地留意,不能让血迹弄到殿下的衣袍上。
她转身一看,身后的黑影不依不饶。
溪琴身上也中了箭,支撑着最后一口气,松口殿下,咬牙道:“殿下先走。”
东丘离亦气息不稳,直勾勾地看着她。
他知道,没有死士,他自己也走不远。
东丘离手中攥拳,眉目中布满阴鸷,就听身后的人道:“别跑了,你逃不掉。”
“谈谈。”
闻言,东丘离心中惊讶,转身回望,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忽然笑道:“原来是大齐太子亲自来了。”
沈宴清没理会他的揶揄,开门见山道:“解药。”
东丘离当即明白他是为什么而来,整个人稍稍轻松了些。
“你……是为了那丫头?”
沈宴清回答:“是。”
东丘离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先是笑了两声,而后道:“没想到先把你给等到了。”
沈宴清朝他走近,冷声道:“少废话,解药在哪。”
“殿下担心那丫头,不如担心担心自己。”东丘离抬手,指了指他手臂上的伤口,笑道,“箭上有毒。”
沈宴清沉着脸问:“你想怎样?”
东丘离呵笑:“你不过是废太子,还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