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儿子就是块木头。
鹿父往后退几步， 他就往后退几步，鹿父根本找不到和他低声交流的机会， 在众人面前又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 只能忍着气追上自家夫人的步伐。
小鹿松了口气，不敢说他其实连贺家大小姐的面都没见过。
他不知道贺大小姐回家是怎么说的， 至少从他父母那里观察到的反馈是还不错， 对方对他也很满意。
小鹿就知道这波稳了，最开始糊弄他们的时候还有点提心吊胆，后面就直接开摆。
“就是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怎么想的，死活不愿意改名字。”鹿父打探消息的能力很强， 端着酒杯陪笑一圈下来， 把大小姐的底子摸清楚了一点：“都在偷偷讨论她是不是对贺老爷子还有怨气。”
“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好事儿。”
“这要是机会落在我头上， 哪用得上贺老爷子交代，连夜就把名字改了。”
鹿母白他一眼：“你想得挺美，想当孙子也得有这个命啊。”
鹿父惆怅叹气：“裴哪有贺好听啊。”
小鹿：“你说她原来姓什么？”
鹿父一拍脑袋，当初让他去相亲只交代了是贺家失散多年的大小姐，后知后觉地凑到他耳边说：“大小姐原来姓裴，叫裴妙妙。”
原本只想来走个过场继续糊弄的小鹿：“？”
“！”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他下意识往姜雪声那边看，发现她表情淡定，但是拿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旁边一群年轻的继承人们也刚刚听说。
贺卓生日宴上启光人的浓度相当高，各个领域顶尖的那一批年轻天龙人都在这儿了。
此刻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有意识地往姜雪声旁边凑：“我糙！”
“我糙！”
“裴姐！”
“裴妙妙！”
小圈子里我糙声此起彼伏，说着“有钱人终成兄妹”的漂亮女生灌了一口酒，脸上兴奋的神情根本收不住：“这他爹是有钱人终成姑侄啊。”
“不是，有情人。”
“骨科！”
“原来不是情变，怪不得她每天都坐贺家的车上学，我的CP没BE！”
姜雪声眼睛微眯，捏着酒杯的手已经不抖了，但是小鹿看她手背的青筋，忍不住怀疑她随时有可能把高脚杯捏断。
裴姐归来的消息像病毒一样在宴会厅里飞速传播，几十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盯着大厅的所有角落。
眼神明亮脑内活动极其活跃的各位，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裴妙妙跟贺卓不在这里。
大家对视一眼，分散开来，维持着表面的优雅，飞快地往宴会厅外面走。
小鹿不知道内情，想起之前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知道裴妙妙隔启光那些人不和，姜大小姐那个荒唐的培训班也黄了。
见她脸上表情肃杀，一副“立刻就要刀了你”的表情，他默默走出人群，随手拉了个佣人问：“你们大小姐往那哪里去了？”
今天来的宾客关系，佣人们都熟记在心，也清楚这位小鹿先生的身份，于是告诉他大小姐刚刚往后面去了。
小鹿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他性格温吞，做什么都不紧不慢，什么事一旦沾上裴妙妙三个字，他就着急忙慌。
虽然不知道姜大小姐要刀谁，他得先一步找到裴妙妙通风报信才保险。
他没头苍蝇一样在贺家的庭院里一顿乱找，还真的被他找到了。
游泳池边上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盛装打扮的熟悉身影，小鹿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吸急促，喘得像个破风箱。
他盯着裴妙妙的侧脸往前走，离她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停下脚步。
走近了，看够了，好不容易把眼神从她身上拔下来，小鹿才发现游泳池里有个溺水的人，正在奋力扑腾。
她的全副心神都在水里那个人身上，根本没注意到旁边有人。
蔚蓝赤水里的人，小鹿认识，是贺家那个跋扈的大少爷，小鹿不会游泳，他有些慌：“我去叫人。”
裴妙妙听见说话声，这才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云淡风轻，好像小鹿和她素不相识。
她提起裙摆向前一步，蹲下去，向池子里的人伸出手，语气无奈：“这水应该不深，你拉着我的手上来。”
水不光往贺卓的喉咙里灌，还往他眼睛里面淹，他难受地眯着眼睛，根本听不见裴妙妙嘴里说的什么。
他越扑腾，喝的水就越多。
还要护着手上那张纸。
他没想到刚才还犹如飞在太空中，瞬间就重力全无，掉进大海里。
模糊的视线里他只看得见裴妙妙伸出来的手，贺卓奋力一跃，抓住她的手腕之后，不仅没有冷静下来往回游，而是直接把她拖下水。
贺卓八爪鱼一样黏在她身上，撕也撕不开，裴妙妙浮不上去水面，也呛了几口水，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别乱动。”
小鹿在岸上看得着急，想去叫人又怕他们俩等不到人过来，只能弯腰伸手让裴妙妙抓着自己上来。
躲在后面露台的简昂跟隋屿也冲了出来。
三个人在泳池边排成一排，三只手齐刷刷朝泳池里伸着异口同声：“抓着我。”
裴妙妙冷眼看着岸上三个废物，又给了身上的人一巴掌，总算消停了一点之后，她把人往岸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