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种惩罚应该算是轻了的,至少你也有快乐到,难道不是么?”
明明吃到喜欢的美食喜欢的夜宵的人是她,但苏蓝骨子里的坏性子让她很淡定地避开了这个事实,站在了对自己有利的那一侧河岸。
“我觉得你才是那个应该好好道歉的人才对。”
“我……对不起……”
钟予侧脸贴在桌面上,胸前的肌肤也一并贴到冰凉的大理石那种寒意的触感让他蓦地一抖,但身体内的燥热烧得更厉害。
那股凉意也融化,仿佛春雨融雪,他羞耻地闭上眼,小声无助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以后……一定不会了……”
“这只是你说的。”
苏蓝不置可否,她颠倒黑白的本事很高超,就好像刚刚让他道歉的人不是她本人一样。苏蓝能感受到他腿间因为身体翻转而往下淌下的黏腻,沾湿了她的膝盖,但对她来说这还不够。
“我并不信任你。话谁都可以说。不如身体力行地证明你自己说的话,这样更能代表你的歉意。”
“我说的没错吧,玫瑰?”
几个瓷盘随着动作被推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佣人们在很久之前她锁门的那一刻起,早就知道不能靠近餐厅,全都避得远远的。
但这一声突兀的瓷器碎裂声,还是让钟予已经快涣散的神经又惊了一下。
他的手指无力地在桌面上试图想抓点什么,但抓到手里的,只有那几个咕噜噜散落下滚到他手边的莓果。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莓果在手指之间被碾磨揉碎,汁水湿淋淋地被挤出来,顺着掌心淌下来,沁出了果味的甜香。
“对吗?”
“……对……”
仓皇之中,泪水汗水迷了眼睛,钟予呜咽着用手去胡乱地抹。
于是那些莓果汁水就又被弄到了脸上,湿淋淋,黏答答,乱七八糟。
苏蓝看他那张精致的脸被涂抹上了淡红色的汁水,衣领也被打湿,乱成一片……
她轻声道。
“你真是……一塌糊涂。”
眼眸的眸色轻轻闪了下。
她对他身上沾上的那些莓果汁水,是什么味道,忽然产生了不小的好奇。
-
事实证明,甜得厉害。
洗完澡的苏蓝站在阳台点了支烟,修长的手搭在栏杆上,烟雾袅袅升起,在夜色里朦胧不清。
阳台通向室内的玻璃关着。透过玻璃,苏蓝能看到被她整理后盖上了被子,正在熟睡的钟予。
乌黑的发被她用吹风机细心地吹得柔顺又干燥,在月色下闪着细腻的光泽。
露出的那截脖颈白皙纤细,就是后颈那块皮肤一片狼藉,像是遭受了并不温柔的啃咬。
作为罪魁祸首的苏蓝,淡定地点着烟。
她觉得自己以后有了一个吃水果的爱好。
这个爱好很不错,她很喜欢。
在烟雾之中,苏蓝背靠着栏杆,她抬起手,微微眯起眼,在烟雾缭绕之中用手指虚虚地勾勒了一下玻璃内钟予的身影。
很幼稚且没有意义的行为。
但是苏蓝就是这么做了,而且做得意外地认真。
手指慢慢地勾勒。
她好像才认识钟予一样。
这个人在这么多年里,对她来说熟悉又陌生。在这一刻,在问完那么多问题之后,她仿佛才第一次,真正地认识他。
真实的钟予。
不是那个跟她不熟悉的漂亮学弟,不是那个高傲矜贵的钟家玫瑰,不是那个跟她装作冷淡不近人情的伴侣。
单单只是……钟予。
那个喜欢她这么多年,甘之如饴的钟予。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她的,全部都是她的,一切都是她的钟予。
苏蓝的手指最后停在他从洁白柔软的被子之中露出的那一抹脸颊上。
真奇怪,这种感觉。
她收回手。
……
烟最终被她熄灭。
苏蓝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等自己身周的烟味散去了,她才又步入屋内。
玻璃门在身后被随手带上。
苏蓝走到床边,低头注视钟予。
她的目光从他的发开始,慢慢往下移。
看他光洁的额头,他精致的鼻梁,浓密的羽睫,轻轻抿起的唇线。
她在打量他,端详他,细细观察他。
看得差不多了,苏蓝又伸出手。
手指顺着他脸上的线条往下摩挲。
一点,一点。
钟予太累了,睡得极沉,这点动静并不会让他醒过来。
苏蓝的手指就顺着他的睫毛,他的鼻梁往下,轻轻按在了他的唇上。
钟予的唇瓣柔软又温热,他生来长了一张唇形姣好的嘴,是应该被人亲吻的形状。
可惜,第一次亲吻他的时候,苏蓝的记忆很朦胧了。
印象中,那个不清醒的晚上,她亲吻他,是因为床上他哭得太厉害,为了安抚他,她吻上了他的唇。
在那一瞬间,她还记得他倏然微微睁大的双眼。
然后他流着眼泪,胳膊眷恋,又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她的脖颈。
生涩地回应她的吻。
努力,又青涩。
那个嗓音很轻,很哑,“我……不疼了。你动吧。”
苏蓝想,原来那是钟予的第一次,也是他的第一次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