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撑起抵在她肩上的手,忍住了喉咙里要溢出的声音,努力往前动了动。
“我,我可以让你开心的……”
就这么一动,惨的是他自己。
钟予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都要软在她的怀里。
他双手搂住她的脖颈,脸瘫软地蹭着她的耳际。湿热的呼吸吹拂耳廓,酥痒。
苏蓝见他还要动,无奈地按住了他的背。
“你先适应。别动。”
苏蓝也不太好受,薄汗浸湿了额头,她顺着他的衣服安抚着他的脊背。
钟予实在单薄,之前几天不知道一个人是怎么过的,把自己硬生生熬瘦了一圈。
“你之前都是怎么忍的?”
“……什么?”
“热潮期。”苏蓝说,“你的抑制剂似乎对你伤害很大。”
她还记得他在海边的屋子里,打完抑制剂倒在地上痛苦的模样。
“没关系的。”钟予嗓音很轻,“一支不行的话……打第二支就可以了。”
“就这样?”
“……嗯。”
苏蓝觉得他有点傻,捏上了他的脸,那张精致的脸上都没什么肉了,她问,“你明明可以找人帮忙标记一下。现在找人标记又没什么。都是临时的,过段时间就消失了。”
钟予顿了顿,只是轻轻地摇头。
“我是你的。”
他小声道,“全部都是你的。”
话音落下。
苏蓝微微怔住。
她没有想到钟予会这么回答。
钟予在跟她说实话。
坦诚地,剖白地,真诚地,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放下了伪装和藏匿,钟予把他的心捧给她看。
包括……
钟予的薄汗粘连住了额上和侧颊的碎发,他微微摇晃腰,咬着唇抑制住唇边要溢出来的喘.息。
“苏蓝……”他说,“别跟我离婚。”
“我对你有用的。你要是想要一笔交易,我是你最好的交易对象,你……你不能否认这一点。”
苏蓝喜欢他都这副汗津津水淋淋的模样了,还装作一本正经要跟她对话。
“这是一次谈判吗?”苏蓝问。
钟予手撑在她肩上,眼睛闭上又睁开,睫羽颤抖,他都要软得化成水了。
“你要觉得是……那就是。”
苏蓝想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
她张口,“如果你真有你说的那么喜欢我,那如果我们离婚,不也是一样?”
“离婚”两个字像是某种刺激的词语,钟予听到了身体一僵,不敢相信一般。
她说,“就算我们离婚,你也会让我睡,不是吗?”
“难道不是吗,钟予?”
钟予恶狠狠地转过来望她,那双猫一样的绿眸明明是想瞪她,但目光一跟她对上,他哀伤的眼泪就滚了下来,气势弱了下来。
泪水簌簌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刺激感在身体里涌动,他的鼻尖酸涩,心也沉甸甸的,浓重的两极的快乐和痛楚在他身体里拉扯,心脏都在抽搐。
过了很久。
钟予才说,“……对。”
他知道的,他没有办法拒绝她的。
就算离婚了,就算他们没有伴侣关系了。只要苏蓝想……钟予知道,自己会答应的。
就算很痛苦……但也会答应的。
他是飞蛾扑火,一点点火光,只要苏蓝稍微对她温柔一点点,他所有的坚硬的外壳都会溃然崩塌,只想被她……
像现在这样,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
被她温柔地注视。
那他什么都可以放弃了。
钟予手掌掌心覆上她贴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他垂下眼,只是说。
“……别不要我。”
他费尽那么多力气,伪装了那么久,想要的东西,仅此而已。
这是什么谈判,他压根没有任何筹码。
纸做的老虎。在她的手指之下,任由她捏圆搓扁。
她的手将他脸轻轻掰过来。
钟予的泪水早就把她的手都打湿。
钟予每次都是这样,跟他做一次,什么都会湿掉。她总觉得他的眼泪好像无穷无尽,身体里的水也无穷无尽。
她按住他的后脑,将他的脸压下来,这么近,她能看见他湿漉漉的根根睫毛。
“你说的没错。“她说,“你把我说服了。”
“你的确很有用,你也是最好的交易对象。这都没错。”
“所以再来证明一下你的论点吧。”
苏蓝往后靠,靠在了椅背上。本来扶在他腰间的手也放了下来。
她弯了弯眼睫,“你自己来吧。”
窗外忽如其来的疾雨打在了玻璃上,水珠布满落地窗,像是一层朦胧的屏障,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餐厅内气温升高。
钟予受不了的时候挣扎着可怜地用脸蹭她想要她的亲吻。
苏蓝说,“玫瑰,你不知道亲了你你会怎么样吗?”恶劣的资本家不带诚意地安慰他道,“再留点力气动吧。”
钟予水雾迷漫的眼眸望她,他没有被欺负的自觉了,只是脑内混沌地点了头,继续啜泣着努力撑着身子。
有什么湿漉漉冰凉的东西碰到了他的唇。
是一颗草莓。
苏蓝微笑,“来,继续吃。”
她捏着草莓,塞进了他微张的唇瓣之间,食指轻轻一顶,将草莓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