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又可怜。
“钟予,”苏蓝见他有反应,拿起了一旁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把嘴张开,把药吃了。”
钟予只是躺在她的掌心,把唇抿得更紧了。
他紧闭着眼,委屈地轻轻摇头。
“不”的意思。
苏蓝放缓了一点声音,“你现在发烧了,是病人。你得吃药才能好起来。好吗?”
她手指蹭过他的唇,“来,听话一点,把嘴张开。吃药。”
钟予又是摇头。
“听话,这次我不闹你……”
苏蓝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顿了一下。
掌心里湿润。
是他掉了眼泪。
钟予把脸紧紧贴着她的掌心,晶莹的泪水顺着紧闭的眼的眼尾滑下来。
他的脸颊滚烫,泪水竟然也是烫的。
苏蓝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准备把手抽开,却又被他抱住。
她说,“钟予,我让吕医生过来。”
“……别走。”
他乖乖地张开了嘴。
“我听话。”
钟予说,带着哭音,很小声很轻,“我听话。”
他抱着她的手,紧紧拉着,就像是自己的无价珍宝。
“好,那你把药吃了。”
苏蓝有点无奈,一只手被他拉住,她只能用另一只手喂了他退烧药,又拿起玻璃杯给他喂水。
好在钟予很乖,很顺从地吃了药。
全程他都面色潮红,紧闭着眼,泪水还不断地涌出来,轻轻地啜泣着。
最后倒在枕头上,身子蜷缩起来,像是被人丢弃在街角的小猫,可怜至极。
“……对不起。”
声音很轻,像是呓语。
苏蓝凑近了一点,“什么?”
他手里还紧紧抓着她的手,带着伤的嫣红唇瓣轻轻张合,声音都发颤。
眼泪打湿了枕头。
“对不起……别讨厌我。”!
第126章 【先婚后爱if线】13
钟予在下午回家的车上,就已经开始发起了烧。
他看着苏蓝下车,车窗外的走远的女人乌黑的发齐腰,长裙的裙摆平顺摇曳。
她并没有回头。
门被关上。
司机低声询问:“少爷?”
钟予过了一会儿,才道:“画送回家了么?”
“已经送回家了。”
“好。”
额头滚烫得厉害,钟予向后靠了靠。
“那就回家。”
发烧难受,头晕无力,但心里的空落感太过强烈,钟予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悬浮于自己的体表之外,对自己的肢体毫无知觉。
“少爷?您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要叫医生来?”
“我马上打电话给吕医生,让他过来。”
“苏小姐呢?她还在……”
管家上来急切地询问,钟予微微偏过目光,直接走上了楼梯。
……画。
回到卧室,他看到了已经被挂在了卧室墙面上的那幅画。
在他跟苏蓝还在海边的时候,已经有人将它卸货运送装好,把它挂在了他的墙上。
费洛奇的画。
钟予安静地走近了那幅画,久久地凝望它。
苏蓝……送给他的礼物。
钟予伸手,摸上了画框。
这种级别的画作反而画框上没有任何花纹,昂贵的木料浑然天成,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缝隙痕迹。
他摸上去,木头温热,传递、回应着他的体温。
钟予怔怔地望着那幅画。
一点点地细细观察它的笔触,它的色彩,它的笔锋,和那些线条的处理。
它在这里,就像她在这里一样。
在几天前他说完那两个字之后,钟予不知道苏蓝还愿不愿意再见他。
那种冷淡的,客气的,疏远的眼神。
明明带着温和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钟予每次撞上她的目光,都呼吸凝滞。
他只能装作无事发生,收回视线,别开眼。
他让自己喜欢的人厌恶起了自己。
可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像是在迷宫里走到了死胡同,想要退出来,却发现四面八方也都是封闭的墙壁。
他无路可进,也无路可退。
在画前静静地站了很久,钟予才想起来,拿出手机。
他翻出了苏蓝发给他的那条消息,一边下楼。
管家又跟上:“少爷,吕医生马上就过来,您要去哪里?您还是先躺下休息一下吧?少爷……”
系上围裙,端出厨房用具,又拿出食材。
头脑已经昏沉一片,没法正常思考,钟予却依旧对着那条消息上的糕点配方,一步一步机械地做步骤。
思维迟钝,他看得很慢,做得也很慢。
身体像是即将要垮掉的机器,每一处关节都滚烫,提醒着他应该停下。
苏蓝说,这个她很喜欢。
那就够了。
……那就够了。
他还是可以让她开心的。
他不能连这个也没有。
钟予拿出了料理碗,将鸡蛋打入,面粉也打入。
搅拌,打散。
钟予脸白得像纸,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脸上撒下的那片阴影却染起了不正常的绯红。
烘焙纸铺上,挤下奶油,将烤盘端起来放进烤箱。
钟予麻木地抬头,想要去按着手机屏幕配方上的步骤去设置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