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予知道,苏蓝说的没错。
就算是普通的交易对象的关系,这种时候他需要帮助,简单的肢体接触都在正常的范围内。
再退一步来讲……他们早就有更亲密的接触了。
但别人可以。钟予不行。
跟苏蓝不行。
“行,我不碰你。钟予,你先去卧室,我去给你拿抑制剂。”
苏蓝在他身后两步远,见状放缓了一点语气,“你告诉我它在哪里?”
“钟予?”
钟予踉跄着走向卧室,按下门把手的时候手指骨节都用力地泛白。
门被顶住。
苏蓝扣住了要关上的门。
玫瑰味惹得她身体燥热,脸色也并不好看,但她还是尽力平静地问道,
“你的抑制剂在哪里?告诉我。”
钟予单手撑在柜子的台面上,微微偏过头来,苏蓝注意到他眼下薄薄的皮肤已经全部染上了嫣红,看上去格外惹人怜爱。
但他的语气依旧努力地维持着镇定,“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第二层。”
“——等一下,苏蓝,让我自己拿——”
蓦地,钟予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转过来,苏蓝却先他一步离开了。
“别动了,你在这里等着。”
说完话,苏蓝快步绕到了钟予的床的侧边。
拿个东西而已。
抽屉被她哗啦一下拉开,几样东西倾倒撞到了抽屉边,发出砰砰的声响。
几根透明的针管撞在了一起,omega和alpha的抑制剂长得差不多,她认得出来。
苏蓝拿起根针剂握在手里,合上抽屉前,余光扫过,瞥见了一个白色的药瓶。
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
但贴纸的痕迹还在,是被谁撕掉了。
……这也是钟予的?
目光只停留了一瞬,苏蓝并没有太过在意,她回到钟予身边。
“拿着。”
钟予还靠着柜子撑着身体,紧闭眼睛,没有说话,喉结上下滚动着,看上去极为难受。
苏蓝估计他是不想在自己面前露怯。
“东西我放这了,有什么事情你记得叫我。”
她把针剂留在柜子上,门关上的前一刻,苏蓝听到钟予轻哑着嗓子道,“……谢谢。”
微弱,轻微,带着轻轻的喘。
勉强至极。
“不客气。”她说。
卧室的门关上。
苏蓝站在原地。
理智告诉她应该走了,但莫名地,她的腿并没有迈开,像是踏进了泥沼,将她陷在这里。
半晌。
轻轻叹了一声,苏蓝从隔壁房间拖来一把椅子,就在卧室门前坐下了。
虽然她的道德感一般,但她跟钟予也并不是完全的陌生人的关系。
没道理视而不见。
等待的时间漫长,没什么事情做,苏蓝胡乱地刷了一会儿手机,看看最近的报道新闻,但看了半天,心思也不在上面。
她还没见过omega打抑制剂。
对于她的情人们来说,苏蓝没那个义务帮他们去处理热潮期,但如果偶尔撞上了日期,她也不介意咬一下帮个小忙。
很正常。
至于alpha打抑制剂是什么样,苏蓝隐约有点印象。记忆中记得虽然打完难受是难受,但是躺个大半天也就行了。
所以,omega……应该也差不多吧?
苏蓝盯着面前的房门放空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啧了下,刚想摸起手机再看会儿别的,耳边就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声。
像是东西掉到地上的重响。
从门里传来。
苏蓝动作缓了片刻。
只一瞬,她站起身来,走到门前。
“钟予?”
敲了下门。
“你没事么?”
没有任何回应。
苏蓝眸色闪了闪,往前贴近了一点,隔着木制的门,她能听到几声急促的喘气声,和……痛苦的呜咽。
像是有什么冲上了脑海,苏蓝按下了门把手,砰地推开了门。
“钟予?……”
一进门,浓郁的玫瑰气息涌来,苏蓝顿了下,转过眼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唔……”
那个高贵的钟家玫瑰此时趴卧在地上,注射的针剂咕噜噜散在一边,撞上了柜脚,看样子并没有完全注射进去。
乌黑的发沾湿贴在脸上,衣衫散乱,身体在地板上蜷缩成了一团。
整个人被汗水打湿,单薄又脆弱不堪。
但就算这样,他还紧紧咬着唇,努力抑制住自己溢出唇角的呻.吟,努力不发出声音。
反应太过剧烈,他连她打开门,走到身边的声响都没有听见。
钟予很难受。
身体里的热度,烫度,还有那无法言说的渴求感,将他整个人蒸腾地像是某种濒死的鱼类,在失去水源的地方不断急促地试图呼吸。
他试了……抑制剂。
本来不应该有问题的。
在以前那些所有的他的热潮期的日子里……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每一次,每一次。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在抑制剂刚刚注射进去的时候,那股突如其来的痛苦,一下将他脑海撞得一片空白,手都拿不稳针管。
他跌在地上,手胡乱地想要去抓上点什么,最后扯上了自己的衣领。
热,又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