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脸，转向另一边再靠下，眼前是道路两侧郁郁葱葱的树木。
钟予稍稍敛起眼，那些绿色便在视线里柔和成一片鲜绿的色泽，像是晕染在纸上的水墨。
苏蓝就这么背着他往上走。
林临的话依旧很活跃，苏蓝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回应。
她似乎总有这样的魔力，说上两句就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就算是她心不在焉的应和，别人也不由自主地能顺着话题继续往下进展，仿佛谈话的走向和开始结束，都跟提线木偶一样，线条的尾巴只掌握在她的手里一般。
少女明明看起来纤细，手臂却有力，背起他来脚步照样很轻快。
钟予安静地圈着她。
“学姐。”
过了会儿，他轻声说，“上次你背我……我还咬了你，对不起。”
“咬人那次么？没关系，”
她道，“也就你的牙印在我胳膊上留了两天而已。”
钟予微微睁大了眼。
“再咬深一点，说不定可以给我做个永久记号。”
他的手指捏紧了一点，“对不起，那天我不知道是你……”
“是我的话怎么样？就不咬了？”
钟予没说话。
“阿梓还以为我跟人打架被人家alpha咬了，”苏蓝平铺直叙，语调平静，“没想到omega咬起人来也这么厉害。”
她不置可否，有些好笑，“这么说起来，像是你把我给标记了。”
中途林临去买水，苏蓝就把钟予放下来。
两人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苏蓝撑着脸。
“我能看看么？”
钟予转头：“看什么？”
苏蓝微微歪了下头：“你的牙。”
“……牙？”
“我想看看你的虎牙，给我留下那么深的咬痕，我总得见见罪魁祸首。”
她看起来很好奇。
钟予脸慢慢红了，本来薄薄的红晕渐渐浓郁。
但他还是乖乖地向苏蓝转了过来。
钟予的唇非常漂亮，唇瓣柔软，带着柔色的红，让苏蓝想起娇嫩刚刚绽放的玫瑰花瓣。
他慢慢地张开唇，顺应着她的目光，仰起脸。
“让我看看。”
唇瓣之间，果然，虎牙小巧，尖尖的。
苏蓝忽然很想上手去摸一下，试探一下他虎牙的尖度，用指腹摩挲，看看这样是不是真的会刺疼。
这么盯着，苏蓝还看到了他嫩红的舌尖。
钟予果然哪里都很漂亮。
被她这么凝视，钟予手指攥紧在袖子里，慌乱又不知所措。
明明只是看牙而已……钟予却总觉得羞耻。
他想打退堂鼓，脊背却僵直着，不让自己后退。
是她的要求。
他应该乖一点。
“嗯……”她说，“张开一点。”
钟予僵了僵，听话地又张开了一些唇。
心跳鼓噪，钟予感觉自己脸一定烫极了。
她审视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
“你的虎牙，真的很可爱。”
钟予维持着动作，说不出话。
“被你咬一口，留个痕迹也还不错。”
她慢慢伸出手，在他的下唇唇瓣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钟予整个人定住，眼下的红几乎像是被火焰灼烧起来。
“学姐……”
他声线颤抖，下意识想做出弥补。
“那我，我也让你咬一口——好不好？”
苏蓝抬眼看他。
“当做之前的赔礼。”
他咽了咽嗓子，喉结滚动。
“你也咬我，咬重一点……”
说着，钟予慢慢地去解自己袖口的袖扣，就要真的撩起袖子，但他忽然又停了下来。
他侧过眼来，去望苏蓝。
眼尾的泪痣灼灼，钟予羞得艰难开口，还在努力维持平静。
“学姐如果想要咬别的地方……我也都可以。”
“哪里都可以。”
苏蓝滞住。
秋日下午的阳光晃着树影，拂在面前少年的脸颊上，那一点天光衬得他的眼睛尤为亮。
眼眸里，映着她的模样。
钟予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回来了！天哪，那边买水排的队伍也太长了！排了十五分钟才轮到我！中间还有人插队……”
林临大呼小叫地跑回来，“但是给我买到水了！”
他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怀里抱着的三瓶水。
钟予僵直了一下，稍微侧开了一点身子，站起来接过了他手里的水。
“谢谢。”
苏蓝也接过了另一瓶水。
林临关心：“钟予，你脸色……不太好？你没事吧？”
钟予顿了顿，“我没事的。”
慢慢地，他扣上了自己的袖扣。
钟予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对苏蓝道，有点慌乱，“学姐……我现在好了，刚刚谢谢你背我。”
苏蓝跟着站起身，“没关系，举手之劳。”
两人看上去依旧普普通通，仿佛刚刚的旖旎气氛都不存在一般。
三人一起继续往山上走。
离山顶不远了，没走过多久，苏蓝就见到了一群浪得没形互相追打的熟人面孔。
“苏蓝！你怎么才到啊！”
“等你们好久了，快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