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过手,沾了水醋,他的右手手掌握起寿司与生鱼片。
苏蓝笑:“你怎么还会做这些?”
钟予长睫轻轻垂下,“以前学过。”
钟予的动作也轻缓,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优雅的自如感。苏蓝看着,都感觉像是一场艺术表演。
少年一手握着,另一手的食指中指两指并起,在寿司米上轻轻压住,然后捏上另一面,拇指与食指分开移向侧面,又摩挲按压。
晶莹洁白的米粒在他的手指之间,被拿捏得服服帖帖,任他搓揉。
少年的手指白皙纤长又灵巧,沾了水醋的手闪着微弱的光,分开或者并起捏米饭的时候,动作轻柔又缓慢,光是看着,苏蓝都像是能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
像是在抚摸他心爱之物。
“学姐,你尝尝看么?”
“给我?……好啊。”
然后她的确吃到了。
钟予手掌的温度,带着米粒软糯的香甜,被苏蓝含入唇齿之间。
咀嚼着,磨压着,咽入嗓间。
苏蓝盯着钟予的手。
钟予的手天生有些冰凉,潮湿的时候闪着亮色的光。
“学姐,怎么样?”
钟予问她。
忽地惊醒。
“太好吃了。”苏蓝下意识回答。
这是实话。
她的味蕾都在兴奋地舒叹。
“是么?”
钟予似乎很高兴,少年眼睫弯起,眼尾的泪痣莹莹。
“那以后……有机会,我再做给学姐吃。”
他靠近了一些,苏蓝似乎都能嗅到他身上的玫瑰味。
……什么玫瑰味?又不是在热潮期。
苏蓝不得不转移开视线,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食物上。
一顿饭结束。
剩下的寿司还是让主厨继续操手,但苏蓝已经尝过了那一个神来之手的作品,之后的她都吃得兴致缺缺。
但她已经习惯了。
从餐厅的门里出来,秋日里的夜有些冷,苏蓝看着钟予围上了围巾。
墨绿色的围巾衬得少年的脸精致又白得剔透,长睫遮掩之下,那颗小小的泪痣却似乎滚烫。
“你怎么会学这些?”
“厨艺么?”
“我以为贵族的omega已经不需要学这些了。”
“我……”
钟予声音很轻,“我不一样。”
“嗯?”苏蓝眉梢微扬,“什么不一样?”
她笑起来,“你是钟家人,难道不是更应该什么都不需要自己亲自做吗?”
钟予转过了些脸来。
昏黄的路灯之下,那双眼眸望着她,带着一抹出奇的亮色。
那抹亮光很奇异,像是天际的月落入凡间。
苏蓝怔了下。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忽地问她。
“学姐,你喜欢么?”
苏蓝停顿了几秒,“当然了。”
她微微一笑,“你的手艺真的非常好,这家店的主厨应该去你的门下学艺。你花了多久学的?”
“……学了有一些时间了。”
钟予别过了一些脸,轻轻点头。
“学姐要想的话,之后合宿的时候……我也可以给学姐带便当。”
“带便当?”
“嗯,就当做,学姐给我的那只小狗的回礼。”
他不说苏蓝自己都快忘了。
小狗的话……
苏蓝随意道:“比起小狗,我觉得你更适合猫。”
钟予疑惑向她看来:“什么?”
苏蓝:“…………”
她说出来了?
春梦,害人,不浅。
苏蓝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没什么。”
-
送钟予上了钟家的车,苏蓝自己拦了辆的士,回了苏家。
一进门,佣人却告诉她父亲在客厅等她。
苏蓝见怪不怪。
她走到客厅门口,穿着剪裁精良西装的男人靠在那儿,他刚从一场宴会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酒气。
他似乎心情非常不错。
这就很怪了。
苏蓝内心古怪了一瞬。
她退了一步到走廊里,看向身旁的舒律师。
“这是怎么了?”
舒涵良手指在平板上点了一点。
“你看看。”
苏蓝接过来,“什么好事?”
少女看着协议书,上下扫了一下条款,审视的眼神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收购很成功,这个价格也很完美,很好的交易。好消息啊。”
“有个关键的股东,本来一直不愿意松口。”
苏蓝:“父亲让人把他劝服了?”
舒涵良:“劝说一直没用。”
苏蓝往下看:“但他签了?”
她噢了一声,又问:“父亲威胁他了?那签了也行,兵不厌诈。没犯法?”
“他自愿签的。”
苏蓝定了一下。
“今天下午自己联系我们,亲自上门,递来了签好的协议书。”
舒涵良拿出另外一份文件递到她手上。
“你看,甚至笔迹非常工整,还说有任何要求,都可以跟他提。”
“这可是苏先生这半年来一直在忙的项目啊。“
舒涵良感慨道,看向客厅里,“他当然非常高兴了。”
“那不奇怪了。”
苏蓝低头盯了眼那份签好的文件。
纸张,笔迹都能体现出对方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