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老子下次不来了。”
……
在那之后,霍游寒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就是从自己的远方表妹贝琳达的嘴中了。
“她居然能跟钟予订婚?她什么来头我什么来头?不行,表哥,我这口气实在咽不下,你帮我去教训教训她吧,求你了!”
霍游寒本来对这个表妹毫无感情,对她忽然打来的电话也兴致缺缺,“老子不感兴趣。”
“别啊!我要出面就太丢皇家脸了!我真搞不懂,一个满是铜臭味的商人哪比得上我们贵族?苏家也不算什么……”
霍游寒忽地坐直了:“哪家?”
“苏家啊!苏蓝那个女人,我第一次见她就看她不顺眼……”
“苏蓝?”
“苏蓝!就是她!我真想让她知道惹上我想要的人是什么下场……”
霍游寒啪地一下按下火机。
记忆里少女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
她居然还订婚了?
莫名其妙的恼火又涌上心头,霍游寒磨了磨后槽牙,冷笑道,“行,就这一回。”
……
之后的事情,完全急转直下——或者急转也并不那么直了,完全出乎霍游寒的意料。
他跟她打了架,被她干趴了。
干趴了好几次。
那个女人看着纤细,打起来又狠又绝,有几次霍游寒真觉得她饶自己一命,是怕处理尸体麻烦。
“你有完没完?”
被他缠得烦了,她有次就问,“你被我打成这样,我不会是在奖励你吧?”
霍游寒红着脸梗着脖子,“老子就是打架没赢不服输。你有本事你认个输?”
她露出古怪的眼神。
“你有病?”
霍游寒连连冷笑,“你才有病!”
带着一身伤躺进医务室,霍游寒感觉自己的确得去治治脑子。
Alpha和Alpha,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怎么会对她起反应?
真他妈的匪夷所思。
想不通,霍游寒实在想不通。
但时间久了,想不通的东西就成了一种习惯。
他参加了她的婚礼,看她跟那位钟家的玫瑰亲密出席各种活动。
但苏蓝应该是不喜欢她的伴侣的。
苏蓝真的喜欢过人吗?
霍游寒觉得没有。
她嘴上说着夫妻恩爱,其实情人依旧无数。
来来回回,次次都是不一样的人。
带着说不出的念头,霍游寒买下了她喜欢去的那家地下竞技场。
“你真是狗皮膏药。”嘈杂的场馆之中,她夸奖他。
霍游寒觉得自己真是有病。
狗皮膏药就狗皮膏药吧。
这辈子就这样吧,还能怎么样呢。
……
苏蓝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霍游寒刚把终身不婚的消息递给了家里长辈,非常不出意外地被打断了一条腿。
他心脏都快停了。
腿上还夹着夹板,霍游寒风尘仆仆几日没合眼赶回了都城。
闯到钟家门口的时候,他狼狈地像条丧家之犬。
他希望从那位的嘴里知道点不一样的消息,就像是这只是谬传,或者别的,别的什么?他也不清楚。
但钟予点了头。
美丽的玫瑰不近人情,冷冰冰的视线扫过他,那张精致的脸点了点。
“新闻是真的。”
这一句话,几乎将霍游寒击垮。
他去了葬礼。
但之后的日子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浑浑噩噩,混混沌沌,迷迷瞪瞪。
大片的时间浓缩成节点,一颗一颗刻在他的心脏里,像是有人将它剖开,残忍地无声地缓慢地凌迟。
是一种,糟糕的钝痛感。
他被家里人找到的时候,腿上的伤口因为太久不换药近乎溃烂,是找了最好的医生,最后还给了他一条好腿。
医生摇头说,再拖一点,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霍游寒躺在床上,想,那有什么用呢。
他用一条腿换了面对家里的终身不婚。
是为了什么?
他是为了什么?
他心里清楚。
一切没有任何意义了。
去他妈的。
……
三年,花了快三年,他才最终出来活动。
身边的朋友欣慰,拉着他大肆庆祝,到处胡玩。
霍游寒跟着一起闹腾,心底的沉疴却像是烙了一道疤。
这道疤,每晚都烧灼得他无法入眠。
他拿着自己那把枪,反复地看。
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反复地看。
他想要什么?
什么都没了。
……
……直到。
直到他又见到了她。
那个举手投足优雅的女人,一双浅金色的眼睛望向他,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父母说,这是家族好友家里的女儿,最近意识刚刚恢复清醒,你得替我们去照看一下。
霍游寒麻木说好。
但他感觉自己又见到了她。
是她吗?
会是她吗?
跟她一次又一次的相处之中,霍游寒问着自己,他无数次想要问出口,喉咙干涩,却一个字音都挤不出来。
如果是会怎么样?
那当然太好了,她没有死,他又会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