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他，虞容歌便不由笑了起来，“你在做什么？”
沈泽侧头望向她，温声道，“你看这两幅画，哪个更适合摆在客厅？”
虞容歌觉得沈泽这种照顾型的人格要是放在现代，外可以统领一个公司团队，内也可以做好家庭主夫。
她买下的这个小院，只有她和沈泽知道它的存在。她其实是活得比较随意的人，有一个摇椅，一床被褥，虞容歌就可以蜗居许久。
但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沈泽对于家居也十分感兴趣，整个院子和房间的摆设都是他布置的，他甚至在院子里还种了些花和蔬菜。
虞容歌笑道，“沈宗主在宗门里管事还没管腻，现在又开始管家了？”
对于她的打趣，沈泽只是温声道，“那不一样。”
他们一起选了新的画卷，挂在墙上。
虞容歌本来正在欣赏，便听到沈泽唤道，“容歌。”
“嗯？”
沈泽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天极宗，暂时隐居一段时间？”
虞容歌讶然地望过去，沈泽却躲避她的目光，垂下眸子。
其实虞容歌当然有过想要离开天极宗的想法，没办法，她这个人很容易喜新厌旧，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会觉得没意思。
天极宗算是她带得很舒适的地方了，而且在修真界时间久了，做这个盟主做得时间长了，虞容歌的肩膀上也有了责任。
她知道自己是整个天极宗和许多组织的核心，每年能出去玩一两个月就很不错了，长时间离开会让所有人担心。
反正她宅得住，也就默认了这样的生活。
虞容歌反倒好奇沈泽，“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沈泽可是数百年如一日的工作狂，他独特的照顾者人格，在天极宗副宗主的位置上能够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论是修道、练剑或者是管理宗门，虞容歌很确定沈泽是百分百享受这样的生活的。
沈泽薄唇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垂下眼睫，和刚刚一样躲避她的视线。
剑修真的很好懂，他对她一向都是表里如一的。如果逃避对视，那就一定心里藏了什么事情。
“我……”犹豫了半响，沈泽才低声道，“这么多年了，我们一直在围绕宗门和修真界打转。我只是……我想知道，像是普通人一样，只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
虞容歌一怔，看到她的表情，沈泽苦笑道，“我知道这个想法有些自私。”
“不……”虞容歌下意识道。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说沈泽自私，而且恰恰相反，虞容歌甚至觉得他为其他人、包括为她付出得太多了，不会有人做的比他更好。
“你有这个念头多久了？”她问。
“已经很久很久了。”沈泽无奈道，“至少也有一二百年了吧。”
“那你为何——”
虞容歌原本要说的话忽然顿住了。
她本来想问，沈泽为什么到这一刻才说出来，但看着他们所在的这个简单却温馨的小院，虞容歌明白了。
沈泽平日能够压下其他思绪，只是每每与她来到这个无人打扰的小院时，另一种压抑的愿望便会不断做扰。
他觉得自己提出这个想法是自私的，所以才会那么犹豫。
“我知道你对所有人而言都很重要，但我偶尔也会想过，去一个没有知道我们身份的地方，舍弃那些喧嚣，从头生活。”沈泽说，“而且……”
他望向虞容歌，缓声道，“我总是觉得，相比于虞盟主和宗主，你更想做一个普通人，现在的生活才是让你受委屈了。”
说道这里，沈泽苦笑起来，“可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臆想，或许是我太自私，所以才不由自主猜想你也是如此。”
看到虞容歌怔怔地望着他，沈泽有些局促，他低声道，“容歌……”
虞容歌确实有些呆住，其实要说她做很大牺牲吧，那倒是不至于，毕竟她确实很爱身边的这些人。
可是所有人的情感累积在一起实在是太厚重了，也确实让她比曾经少了许多自由，让她不由自主向着更加符合所有人期待的稳定的形象发展。
虞容歌从未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过，因为她一想到要面对那么多亲朋好友和属下弟子们关怀担心的样子，便感到压力，还不如在天极宗躺平。
大家对此都是感到欣慰的，她确实没有想到，沈泽竟然能感受到她未曾说出口的真实想法，而且还觉得她……受委屈？
虞容歌心脏深处沉睡许久的搞事念头像是被人施了肥，猛地拔高生长。
她忽然开口道，“那我们私奔吧。”
沈泽一怔，他下意识道，“你说什么？”
“私奔，离开这里，消失个十年八年再回来。”许久没有搞这么大的事情，虞容歌的眼睛都发出亮光，“等到离开之后再告诉他们，所有人都会惊呆吧！”
沈泽确定了一下虞容歌的神情，意识到她没有开玩笑，他重复道，“不与任何人打招呼，也不提前安排人接手？”
“修真界都和平多少年了，本来也没有大事，天极宗的事情关起门都是自家小事。”虞容歌语速飞快，顺便拖人下水，“让李承白那小子接手嘛，他不是一天天总是到处想要存在感证明自己，临时做宗主够给他机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