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风在夫人走了没多久就把柳氏接了进来,当时柳氏就有了身孕,时间与夫人所差无几,他悄悄把人藏在自己房里,温柔小意的照顾着,后来还把奴婢叫去警告一番,让奴婢好好伺候夫人。”
灵犀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双眼赤红,“那个不入流的女人也配?伯阳侯府奴婢只认一位夫人!”
楚无恨慢慢松开手,木头碎屑纷纷扬扬落下,他喉结滚动,沙哑着问:“后来呢?他怎么想出那毒计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灵犀缓了缓说:“柳氏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大夫说极有可能是个男孩,伯阳侯便极为高兴,许诺柳氏将来孩子出生,这伯阳侯府都是他的。”
“柳氏便问他,那杜夫人和孩子怎么办?有嫡子在,怎么也轮不到她这个妾室的儿子做世子。”
辛止冷笑:“算她有自知之明。”
谢霜歌却咬了咬手指,总觉得这话有以退为进的嫌疑,她以前听到有些妃嫔就是这么说话的。
灵犀呵呵笑了一声:“然后伯阳侯就说,他对夫人根本没有感情,娶她只是为了借助镇国公府的势力夺下伯阳侯之位,他喜欢的从头到尾都只有柳氏,如今他稳坐伯阳侯之位,官场上混的如鱼得水,柳氏也有了身孕,他说夫人和那个孩子就别出来拦路了。”
“这些话是奴婢在送安胎药的时候听到的,当时没人守着,奴婢进去他们也没发现,奴婢听着不对就没出声,等里面安静了才进去。”
灵犀说到这儿,眼中控制不住的流露出刻骨的恨意,“奴婢当时想着找人帮忙的,可不知道伯阳侯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一天到晚叫人看着奴婢,奴婢根本出不去门,没人帮奴婢,奴婢又不识字,只能等。”
“小主人,是奴婢无能,若是奴婢当时拼死闯出去,说不定夫人就不会死了。”
她当时也是太过相信伯阳侯了,她觉得虎毒不食子,他可能是想别的法子让夫人回不来,却没想到竟然是直接让人去截杀夫人。
后来接到夫人的死讯,灵犀每每入睡就会梦到夫人一身血问自己为什么不救她。
她惶惶不安多年,终于能把真相说出来了。
灵犀释然的跪伏在地上,等着楚无恨的发落。
楚无恨沉默良久,久到辛止等人都忍不住看他,楚无恨才哑声问:“当时除了你,柳氏和伯阳侯,屋内就没有第四人了吗?”
灵犀一愣,抬起头道:“是。”
“好。”
楚无恨点点头,站起身来,然而以往身姿笔挺,步伐稳健的男人,此时竟微微晃了下。
辛止抬手要扶他,楚无恨避开,自己站直后沉沉吐出一口气。
“灵犀。”
灵犀心一紧,“奴婢在。”
楚无恨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她头顶,沉声道:“今天说过的话,出了这个门你就忘掉,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灵犀茫然。
楚无恨眸光湛湛,“你亲耳听到伯阳侯说要买凶杀人,要除掉夫人为柳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让路。”
第52章 你还挺聪明的
楚无恨走出密室的时候,谢霜歌还没回过神来,暗卫们跟上来,楚无恨摆摆手道:“退下。”
暗卫们担忧的对视一眼,还是听命离开。
楚无恨孤身一人沿着昏暗幽深的密道往前走,空荡荡的地下回响着他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下敲在谢霜歌心头。
明明没说话,但谢霜歌就是莫名觉得难过。
她一个外人听到这些话都觉得心里堵得慌,像塞了一大块石头,上不去下不来的。
那背负着血海深沉的楚无恨该有多难受?
亲生父亲花钱买凶杀亲生母亲,甚至连腹中胎儿都不想放过,何其荒谬?
谢霜歌有心安慰他,又没法开口。
两侧石壁上的烛火投落在地上,照出他的影子,修长又落寞。
谢霜歌心里一紧,小声道:“楚无恨。”
楚无恨脚步微顿,缓慢的眨了下眼睛。
谢霜歌:“!”
听到了?
下一刻,楚无恨出手如电,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上,“咚”的一声闷响,石壁如蛛网一般裂开,凹出一个拳头的坑。
谢霜歌听得心惊肉跳,“你——”
想说他疯了,又不忍苛责。
她抿抿唇,更难受了,“算了,发泄一下也好。”
楚无恨维持这个姿势良久,才缓缓收回手,黑沉的眸子里不见半点光亮。
他的手从谢霜歌眼前一晃而过,隐隐看见了一点血色,谢霜歌立刻站了起来,“果然破了。”
楚无恨自己倒是半点都不在乎,轻轻的甩了下手,继续往前走。
好巧不巧的,有一滴血正好落在了玉佩上,谢霜歌眼前一红,周围的白雾倏地变了色。
“怎么回事?”
谢霜歌茫然的转了一圈,所有的白雾都在顷刻间变为了红色,向着她涌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却避无可避,“唔——”
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开来,谢霜歌捂住自己的鼻子,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血雾就已经化作巨茧把她围困其中。
一阵阵灼热的感觉从脚底蔓延开,谢霜歌猛地想起烈火焚身的那个梦,身体不由得绷紧。
“嗯……好烫!”
血雾一缕缕挤入她的身体,谢霜歌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