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桌脚?”楚无恨身子一倾,扶着书案缓缓站了起来,面覆寒霜,眼如深渊,“好一个沈含誉,好一个垫桌脚。”
公主的心意就这么被他随意糟蹋,今天竟然还敢拿出来和自己炫耀?
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辛止一个哆嗦,骂道:“对,这个沈含誉真不是个东西!人家公主金枝玉叶,对他一片痴心,他不说多上心,起码的尊重该有吧?竟然拿人家的荷包去垫桌脚,简直太丧良心了!”
谢霜歌在玉佩里已经抬不起头了,“别骂了,再骂我都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了。”
她脸埋在臂弯里,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彤彤的,看着像是要滴血。
楚无恨刚想动,手指碰到玉佩边缘,忽然就冷静下来。
他垂眸一看,玉佩不知为何又红了些,不过他猜可能是气的。
“主子打算怎么做?要我们再去卸了他的车轮吗?”辛止说着又否定了:“不,卸车轮太便宜他了,直接把马车拆了,让他们走回去,省的路上您看着碍眼。”
楚无恨:“……”
“你觉得他们蠢到不会再买一辆好的马车?”
辛止:“……”
他讪讪的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是,属下糊涂了。”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换身衣服,一会儿你和我出去一趟。”
楚无恨说着大步离开,扭头进了卧房。
谢霜歌好奇他要做什么,勉强把头从臂弯里拔出来,盯着玉佩的小窗看,就见这人走到衣柜前打开自己带来的包袱,从里面翻啊翻,翻出一套乌漆麻黑的衣服。
谢霜歌:“???”
夜行衣?
你要做什么?
下一刻楚无恨解下腰间的配饰,包括玉佩,绕到屏风后换衣服去了。
谢霜歌看着玉佩里的画面变成了房梁,犹在梦中。
他该不会是想去……偷吧?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皇帝心腹,换上夜行衣去偷东西,这说出来谁信啊?
她一定是在做梦。
谢霜歌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然而下一刻身子一轻,她茫然抬头,就见楚无恨不仅换上夜行衣,还在脸上戴了块铁面具。
谢霜歌:“……”
准备的这么齐全,她快要不能说服自己了。
……
一炷香后,楚无恨身轻如燕落在了客栈对面的屋顶上,辛止就在他身边,露出的眼睛里满是恍惚。
他还以为主子要做什么,没想到是带他来偷东西……
偷东西为什么要带他啊?!
——题外话——
傻孩子,当然是让你来放风的。
第27章 荷包归我了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楚无恨低声问:“沈含誉的房间在哪儿?”
辛止抬手一指:“喏,临街二楼亮着烛火的那个窗户就是。”
楚无恨点点头,“一会儿你想办法把他引出去,我去拿东西。”
辛止:“……”
主子,你确定是“拿”吗?咱能不能诚实点?
谢霜歌:“……你们分工真明确啊。”
……
然而辛止终究还是没派上用场,楚无恨和辛止摸到窗外的时候,屋内忽然传来了动静。
楚无恨脚步一顿,贴着墙俯下身,借着夜色的遮掩,几乎快和屋檐融为一体。
辛止见状也躲了起来,等着楚无恨的吩咐。
屋内。
“誉儿,别看书了,你爹叫你呢。”柳氏端着碗燕窝羹进来,笑着说:“先把这个吃了,然后跟娘一起过去。”
沈含誉放下手里的书点点头,“娘你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睡不着,想着你的身体,娘就心里难受,借了客栈的厨房,亲自给你炖了碗燕窝羹,你赶紧吃了补补身子。”
柳氏在桌边坐下,用瓷勺拨了拨燕窝,递给沈含誉。
沈含誉接过,眉眼温柔下来,“这些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何必你亲自折腾一趟,太辛苦了。”
“这有什么的。”柳氏看着他喝了一口,笑眯眯的问:“怎么样,味道还行吗?”
沈含誉点点头:“娘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他又喝了一口才问:“爹找我什么事?”
柳氏掩唇笑起来,随即又叹息一声,“今天车轮坏的不明不白,你爹怀疑是有人捣鬼,把家里的仆役都查了一遍呢。”
闻言沈含誉的手一顿,眉头微皱:“这件事确实蹊跷,马车出门前都检查过,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我们家的坏了,被人针对的可能确实大。”
柳氏不解:“我们向来不与人结仇,谁会这么做?坏个车轮不痛不痒的,也太小家子了。”
沈含誉眉心一跳,脑中顿时浮出一个人的脸。
如果是那人做的,就没什么说不通的。
包括分配房间这件事,也是经过那人之手,很难不怀疑他不是故意的,但为什么呢?
自己这段时间没惹到他吧?难道是和兰德见面被他看到了?
“誉儿,你在想什么?”柳氏见他端着碗只看着不说话也不动,忍不住唤了声。
沈含誉回神:“没什么。”
他吹了吹剩下的燕窝羹,一口气喝完,拿帕子擦了擦嘴对柳氏道:“走吧,别让爹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