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拄着拐杖在沈鹤亭的搀扶下让开,辛止一挥手,锦衣卫立刻上前踹开伯阳侯府的大门,冲进去开始搜查。
老夫人抬头视线一点点的扫过伯阳侯府的门楣,从匾额到朱红大门,再到门口的石狮子,最后她收回视线,背过身抹了下眼睛。
从楚无恨和谢霜歌的角度看的一清二楚。
谢霜歌颇不是滋味的说:“老夫人一把年纪了,最后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真不容易。”
楚无恨没说话,但紧抿的唇泄露了他的心情。
沈鹤亭劝了老夫人几句,两人一起上了马车,老夫人最后回头看了伯阳侯府一眼,正巧锦衣卫拿了杆子来把匾额摘了下来,那块流传了几代的匾额轰然落地,摔成几块。
老夫人收回视线,马车帘子垂下,车夫调转马头,离开了这里。
“呼……”
楚无恨缓慢的吐出一口气,白气在风中消散,像这纠缠了两代的恩怨,终于彻底结束。
马车动起来的时候,谢霜歌看着一箱箱往外抬的财物,颇为感慨。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伯阳侯府被查抄的消息第一时间传遍了金都大街小巷,百姓震惊,百官警醒,四处着人打听。
很快告示贴出来,当年的真相大白于天下,楚无恨的身世揭开,立刻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最为震惊的当属梅贵妃和卫九渊。
第242章 杀了他
卫九渊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去给梅贵妃请安,路上遇到卫九婷,两人对视一眼,难得的没阴阳怪气互相挖苦。
他们沉默的进了梅贵妃的飞鸾宫,梅贵妃刚打翻了一个瓷瓶,小太监在打扫碎片,见到他们进来连忙跪下行礼,卫九渊摆摆手让他们退下,大步进了内室,“母妃。”
梅贵妃正在殿内来回踱步,见到他和卫九婷进来,脸色稍霁,“你们也知道了吧?”
“嗯,女儿听说伯阳侯府现在已经被查抄一空,成了个空架子,伯阳侯一家悉数下狱,三日后问斩。”
卫九婷皱眉:“不过,最重要的是沈含誉,他竟然是柳氏和南疆人的孩子!若是真的让他继承了侯爵之位,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闻言卫九渊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他看了卫九婷一眼,又看向梅贵妃,梅贵妃抿了下唇,没接话,扶着桌子坐下,单手撑头,看起来很是烦躁。
“伯阳侯是我们的人,现在他出事了,势必牵连出一串隐患,到时候我们伤筋动骨不说,太子那边肯定要拼了命的踩我们!”
梅贵妃想想就头大,卫九婷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安慰她:“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我们没有直接的把柄落在他们手里,就没什么好怕的。”
卫九渊没那么乐观,他沉吟片刻后说:“就怕他们胡言乱语,依我看,不如趁早了结了他们,永绝后患。”
梅贵妃看他一眼,“这倒是个主意,只是他们被关在锦衣卫的诏狱里,我们的手伸不进去。”
“我们伸不进去,有个人却可以。”卫九渊意有所指的说。
梅贵妃与卫九婷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
是夜,诏狱。
大牢里烛火微弱,昏黄摇曳,远远看去,一看漆黑,鬼影幢幢,此起彼伏的哀嚎声由远及近,听的人心里发慌。
沈含誉坐在牢房的一角,麻木的看着跑来跑去的老鼠。
柳氏被关在更里面,伯阳侯被拉去审讯了,现在还没回来。
正神游太虚呢,忽然听见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向着他这边来。
沈含誉死灰一样的眸子微微动了下,透过凌乱的长发看到两个锦衣卫领着一个人过来。
离得近了,那人的相貌逐渐清晰,沈含誉一怔,“兰德?”
“郡主,犯人在这儿,你要是想说话就隔着栏杆说,这人是死囚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不能放你进去。”
“我知道,我想和他单独说两句话,你们退下。”
兰德冷着脸吩咐一声,两个锦衣卫看了沈含誉一眼,转身离开。
兰德看他们走远了,转过身来抓着铁栏杆,看着里面不成人形的沈含誉,心疼的眼都红了,“含誉……”
沈含誉拨开脸前的碎发,起身缓缓向她走去。
他的手脚都戴着镣铐,一动就哗啦啦响。兰德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沈含誉苦笑,“我不过一个南疆野种,被关在这儿都是轻的。”
兰德摇头:“那与你何干?你又不能选择自己的爹是谁。”
她纤细的手臂从栏杆里伸进去,抓住了沈含誉的衣服,悲伤的看着他,“本以为我们马上要大婚,再也不分离,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沈含誉见她哭的实在可怜,心一动,上前一步抬手想替她擦眼泪,但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又顿在了半空,“郡主别哭了,为了我不值得,还好没有成婚,日后,你可以清清白白的嫁给更好的人。”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沈含誉说完自己都愣了下,没想到这些话竟然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两人隔着一道栏杆紧紧的挨在一起,兰德瞥了眼来时的方向,见没人过来,从自己的袖子里取出了一个小瓷瓶塞到了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