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谢霜歌没和他们解释,她伸出手,辛无犹豫片刻,还是把药碗递给了谢霜歌。
谢霜歌冲她笑了下,凑近一些,一手端碗,一手捏了捏楚无恨的手指,“楚无恨,起来喝药了。”
她垂下眸子看着药碗,轻声道:“你要是不喝,你的荷包就没了。”
辛行:“……”
这是什么新的喂药方式吗?
辛无更是云里雾里,不过很快她就发现楚无恨的睫毛动了一下。
“主子?!”
谢霜歌一愣,紧张的盯着他:“楚无恨……”
浓密的睫毛颤动片刻,像陷在泥沼里的蝴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露出了里面泛红迷茫的眸子。
那一瞬间,他看到的只有透过窗棂的光和谢霜歌。
他眸光汇聚,落在谢霜歌的脸上,嘴唇微动。
“你要说什么?”
谢霜歌听不到,就凑近了一些,然而下一刻温热的指腹就落在了她的眼尾。
“公主……别哭。”
谢霜歌茫然抬眸看向辛行,想向他求证。
她哭了吗?没有吧?
辛行欲言又止,颇为动容。
谢霜歌垂眸,“啪嗒”一声,一滴泪落进了药里。
满腹心事无从诉,泪落如珠方知哭。
“我没哭,你就这么想要那个荷包吗?之前怎么叫都没反应,一说到荷包你就急了。”她抹了把脸,没好气的说。
楚无恨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温柔。
谢霜歌不敢多看,拿起勺子舀了药,吹了两下,觉得差不多了就喂到他唇边:“快喝。”
楚无恨乖乖的张嘴含住勺子,把药咽下去。
辛无悄悄松了口气,和辛行对视一眼,颇觉欣慰。
看样子没什么后遗症嘛。
喂药的时候大家都不说话,等一碗药见了底,谢霜歌把空碗放到柜子上。
“睡吧,等你睡醒退了烧就没事了。”
谢霜歌扶着他躺下,替他掖好被子准备起身的时候,忽然感觉袖子一沉。
她疑惑垂眸,就听楚无恨虚弱的问:“那你还在吗?”
谢霜歌手指微动,看着他的眼睛,良久之后才道:“在。”
楚无恨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第117章 公主的小心机
看着楚无恨又陷入昏睡,辛无劝道:“公主一夜未眠,还疾驰一个来回,身体未必受得了,你刚醒,还是该多休息,这里有属下在,不会有事。”
辛行也附和着点点头:“主子肯定也不想看公主如此憔悴的模样。”
谢霜歌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坚持,点点头:“有劳你们多看着些,我先回去了。”
“公主慢走。”
等谢霜歌离开了,辛无还没收回视线,若有所思的一直盯着外面。
辛行走过来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打趣道:“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辛无冷冷的瞥他一眼,“你就没觉得哪里奇怪?”
辛行茫然:“哪里奇怪?你是说公主?我觉得她挺正常的啊,而且对我们的态度还挺好。”
“这还不奇怪?”辛无讪讪的扯了扯唇,“你之前跟在主子身边,见过公主?说过话?”
“怎么可能?”辛行连连摆手,“我什么身份?还能和公主搭上话?”
别说是他,一开始的主子也和公主搭不上几句话好吧?
辛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我在此之前,从来没和公主见过面,更遑论交谈,既然如此,她对我们的态度为何如此亲切自然?就仿佛相识已久,半点生疏之感都无,你不觉得奇怪?”
“嘶——”被辛无这么一点破,辛行后知后觉不对劲了。
“也是啊,为什么呢?”辛行转头看了眼床上昏睡的楚无恨,低声道:“难道是因为爱屋及乌?”
辛无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口的方向,既然辛行都不知道,看来只能等主子醒了问主子了。
……
谢霜歌离开西厢房后,见外面天光大亮,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周围的云被涂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颇为壮丽。
她忍不住驻足观赏片刻,忽然听到有人唤她:“嘉宁——”
谢霜歌转头一看,是太后。
她提着裙摆迎上去,“皇祖母,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太后梳洗穿戴完毕,一看就是醒了有一会儿了。
“年纪大了,睡不着。”太后握住谢霜歌的手,瞥了眼西厢房的方向,低声问:“一晚没睡吧?看你这憔悴的。”
谢霜歌第二次听到有人说自己憔悴了,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很难看吗?”
太后莞尔,“哀家的嘉宁最美了,就算憔悴也是惹人怜惜的紧,哪里会难看?”
谢霜歌略显羞涩的低下头,挽着她的手臂往屋里走,“皇祖母还没用膳吧?我叫人传膳。”
“好。”
两人入内亲亲密密的挨在一起坐在美人榻上。
谢霜歌抱着太后,头抵在她肩膀上,轻声道:“嘉宁又让皇祖母担心了。”
太后抚摸着她顺滑的长发叹息道:“人活这一辈子,若是了无牵挂,活得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有可担心的人,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谢霜歌颇为动容,眼眶有些湿润,“嘉宁好想皇祖母啊,不过一两个月未见,竟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