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太后在榻上坐下,皇帝在对面看着,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一圈,担忧的问:“嘉宁啊,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哪里受伤了?”
“啊……是啊,这衣服上都是……血啊!”
太后颤抖着抚上她的衣襟,吓得不轻。
“这不是我的血,皇祖母别怕,我没事的。”
皇帝毫不客气的拆穿她:“你鞋怎么只穿了一只?你看看你的脚,划的一道道的——”
他急的不行,立刻扬声喊道:“钟前——立刻让人去请御医过来!”
钟前在外面应了一声。
谢霜歌看了看自己的脚,之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被人提醒,是真的有点疼了。
太后看的心疼,眼眶湿润的握着她的手,“傻孩子,大雨天有什么值得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非要跑一趟的?”
闻言皇帝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谢霜歌:“……”
终于问到了点子上。
皇帝在玫瑰木圈椅里坐下,双手搭在膝头,注视着谢霜歌,“到底出了什么事?嘉宁说出来,舅舅给你做主。”
谢霜歌擦了擦眼泪,心念电转,忽然有了主意。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屈的握着太后的手小声说:“之前我一直昏迷不醒,感觉灵魂好像飘到了不知何处,就是无法回到身体里。”
皇帝心一紧,这话和之前楚无恨说的差不多啊!
难道是真的?
他眯起眸子盯着谢霜歌,就听她继续道:“后来有一天,我忽然进了一个人的梦里,好像是楚指挥使,当时我听说二表兄请了神医要来给我治病,可我这不是病,治也白治,何况我清清白白的身子,哪能给一个不靠谱的人瞎折腾?于是我给楚指挥使托梦,让他给舅舅说再等等。”
谢霜歌期待的看向皇帝,“舅舅,楚指挥使可和你说了?”
皇帝:“……确实说过,当时朕并未完全相信,如今看,竟然是真的?”
谢霜歌叹息一声,又往太后那边靠了靠。
太后不嫌弃她身上脏,小心的拍着她的背,“后来呢?你是怎么醒了?”
谢霜歌抖了一下,又掉了两颗珍珠似的眼泪。
皇帝忙道:“别怕别怕,舅舅在这儿呢。”
“舅舅,皇祖母,我今日迷迷糊糊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做了个噩梦,梦到楚无恨被人追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他让我救他,我就吓醒了,醒来之后,我一时分不清是在梦里,想着人命关天,就赶紧去救人了,经历了魂魄离体的事,我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心有余悸的说:“没想到我去的时候,他真的差点死了,那些杀手都拿着刀,凶神恶煞的,若非我人带的多,怕是还不足以吓退他们。”
“什么?!”
皇帝猛地站了起来,“楚无恨?你遇到他了?他人在哪儿?”
谢霜歌看了眼外面,“我让人把他送去西厢房了,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皇帝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看太后一眼,沉声道:“劳烦母后照看嘉宁,儿臣去看看楚无恨。”
太后知道他派楚无恨去查人了,但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不过看皇帝这紧张的样子,应该很重要,遂点点头:“你去吧。”
谢霜歌看着皇帝大步流星的离开,心里没底,她刚才说的,应该能糊弄过去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她没事,楚无恨也没事,糊弄不过去也没啥大问题,舅舅和皇祖母肯定不会为难她的。
嗯,也不会为难楚无恨,毕竟他差点没命了。
想到这儿谢霜歌的神情又有些黯然,太后对年春道:“让人去准备热水和伤药来,再多熬点姜汤给下面的人发下去,冒着雨把公主带回来,都有赏。”
“是。”年春退出去,房间内就只剩谢霜歌和太后两个人。
青桃和青杏都守在门口,没进来。
回到了自己家,没有外人在,谢霜歌终于卸下了肩上的重担,扑进太后的怀里抱着她的腰哭了起来。
这回是真哭,没有多大声音,但她身体一直在抖。
太后抱着她,手一下下的在她后背上拍着,轻声哄道:“没事了,没事了,哀家的嘉宁回来了。”
谢霜歌呜咽一声,“皇祖母,嘉宁差点就见不到你了,我好怕……”
那些压在心底的委屈,在这一瞬间都爆发了出来。
太后心疼的摸着她的头:“没事了,嘉宁是有福气的孩子,以后肯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嗯。”
谢霜歌哭了一会儿,感觉心里好受了些,又开始不好意思了,她弄了太后一身水。
“皇祖母今晚就不走了吧?住在这儿,嘉宁陪你睡。”谢霜歌一边给她擦衣服一边期待的问。
太后宠溺的笑笑,“好。”
第115章 可能有后遗症
谢霜歌和太后沐浴更衣去了,坐在浴桶里的时候谢霜歌又忍不住啃手指,“也不知道楚无恨怎么样了?”
想到楚无恨,她忽然想起楚无恨之前不让自己啃手指的事,齿尖顿了下,随后把手放了下去,咕哝道:“不啃就不啃。”
……
相比这边的宁静,西厢房简直堪称“鸡飞狗跳”。
谢霜歌下了马车后,青兰就找到了辛止,把谢霜歌叮嘱的事都和他说了一遍,辛止记下,立刻派人去找辛无,又让人把守着角门,若是辛无来了,先带她去其他地方躲躲,等皇帝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