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话，竺初呆住。
这……怎么和她设想中的不一样？
她微微无奈：“不是的……也不能这么说，这卖身契你自己拿着，以后你就自由了。”
少年不解地看向她，蹙起精致的眉：“可是客人，我还不起的。”
先前眼前的人就已经为自己花了大价钱，少年在花楼长大，想来也知道，给自己赎身，肯定是一笔天价。
甚至可能自己一辈子都还不上。
“没叫你还。”竺初心中对他的怜惜更深了，她不爱废话，索性直接把卖身契塞进了少年怀里，“你要是实在想还，那就跟在我身边，既是花倌，逗我开心总没问题吧？”
世界意识明说了把不稳定因素都转移到碎片身上了，就算是以后自己也要始终看着他的，他不想欠人的话，那就真好让自己借了这个理由。
少年猝不及防拿到了自己的卖身契，一时心中涌上来的却不是开心，而是另外一种莫名的情感，他注视着对面气质干净的女孩，心底慢慢软了下来。
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纤薄唇瓣轻轻勾起来：“我知道了。”
碎片防备心太重，应该是在花楼长大的日子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竺初觉得这家伙还是自己目前为止遇到最难懂的，根本看不透。
她正愣着，就见静坐在对面的少年已经起身，然后换了个方向坐在自己身边。
这个房间隔音竟然意外的好，关上门之后几乎听不到外面传来的声音，室内有许多烛火静静跳跃着，格外温暖，以至于当少年微凉的指尖搭在竺初颈侧的时候，她被冰得一个机灵。
“那客人要不要试试呢？”
从小在花楼中长大，因为容貌的原因，龟公可以在许多事情上依着他，不过这些讨好的小手段，或多或少还是知道一些。
他设想过很多种自己以后会面对的场景，但是很意外的，此刻唇瓣印上女孩耳垂的时候，他并不厌恶这种感觉，相反，竟有些奇异的欣喜。
于是少年的声音低哑，近乎蛊惑：“我很干净的，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一口一个您，听上去倒是恭敬极了，那手却没干正事，已经落到了衣襟上。
少年身量修长，坐在侧边完全可以把竺初整个人揽在怀里，姿态极近亲密。
这谁能想到他们才第一天见面。
第937章 花倌小可怜7
竺初一边认真思考着到底是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惹了少年误会，一边伸手轻轻抵住了他的额头。
“试什么试……你先退开。”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要做那种事，竺初也绝对不会选在花楼这种地方。
不庄重不说，也是对人的轻贱。
竺初不喜欢这种方式。
平心而论，她的语气并不重，也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就是不知道戳中了少年的哪根神经，对方的动作顿住之后，语气跟着低落了下来。
“客人是不喜欢我吗？”
他的声音中似乎有着迷茫，神色低落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长睫被沾湿了些许，美貌却依旧是炫目的。
竺初转头看他：“不是。你不觉得太快了吗，我不想在这里。”
来花楼本身就算是破例了，竺初一开始想的就是先把碎片带出去，他们应该换一个更好的地方来交谈。
竺初没有提到对方刚才的亲密动作，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厌恶的表情，少年似乎观察了会儿，仿佛是确认她真的没有生气之后，眉眼才轻轻弯起来。
他克制住自己心中一些翻涌的情绪，推开了些许，语气十足乖巧：“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情，以后不要叫我客人了，我叫凌初，你怎么叫都可以，不要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太低，你现在自由了。”
竺初再次强调了一遍这个事实，说的时候很认真，生怕少年把自己现在的话当做玩笑话。
“我知道了。”少年摆出受教的表情，刚才的亲昵好像就是一番错觉，因着这对话，气氛差不多都散尽了。
竺初悄悄松了口气，刚才的少年实在是太犯规，她都险些招架不住，现在还是解决一些正事比较好。
她没做隐瞒，从储物袋里取出了自己白天买的衣物，望向少年：“换身衣服，今天晚上就跟着我走吧。”
花楼的性质摆在那里，给小倌们准备的衣服自然不会正经到哪里去，少年已经肉眼可见地把自己的衣领往上拉了，不过还是露出一截锁骨，看着让人有些心中发痒。
竺初白天的时候就看着不爽了，花了一下午时间买了好多的衣服，让少年好换上一身。
“好。”
许是知道自己已经欠了太多，少年现在态度坦然，反正他本身也相当于是眼前女孩的人了，接过衣服后他没有多想，很快就褪下了外面一层衣裳。
竺初根本没时间多想，意识到少年明显没想避着她之后，干脆端坐着看眼前美人换衣的场景，结果到了最后，反是少年不好意思了。
怀瑜扯了扯身上的衣裳，他看不出这是什么材质的，但是穿在身上十分舒服，想来应该不会便宜。
他凝思着，似乎……越欠越多了。
“我换好了。”
少年耳尖染着薄红，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从一开始的拍卖到晚上得到自由，这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然而如今，却全部都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