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俞九清正一脸严肃地在沈卿身旁站着,他只怕就要直接扑上去了。
沈卿有些讶然地看着面前这个快有她那么高了的小少年,实在很难把他与当年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屁孩联系起来。
一脸慌张地跟在司马睿身后的褚公公连忙小声道:“嘘!嘘!陛下,钱太师和赵太傅还在御书房里呢!陛下方才直接丢下折子就跑了出来,钱太师和赵太傅就已是很生气了,一直说陛下不成体统,要是被他们听到陛下方才的话,陛下进去后他们定是要逮着陛下说上半天的!”
面前的小少年长了一张圆圆的很是憨厚的白皙脸蛋,一双眼珠子乌黑乌黑的,仿佛两颗没有杂质的琉璃珠子,透着最纯粹的光芒。
只是他此时的脸色分明有些怯弱,听了褚公公的话,仿佛小孩儿一般扁了扁嘴道:“可是,朕真的看不进去那些奏折嘛!你说众卿家怎么天天都把奏折写得那么长那么复杂呢,看得朕眼睛疼,脑子也疼,就不能简单一点,直接把结果写上来就好了嘛!”
褚公公忍不住急了,“陛下!”
“行了行了,难得沈爱卿来了,朕要和沈爱卿好好叙叙旧,便别再说那些烦人的事了。”
小少年嘟了嘟嘴,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便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卿,道:“沈爱卿,朕怎么觉得你跟以前相比似乎没怎么变?朕如今还记得你当初抱着朕,一路躲避敌军回到父皇身边的事情呢!”
沈卿笑着行了个礼道:“承蒙陛下挂念。”
司马睿裂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道:“沈爱卿不必这么客气的,父皇还在世时,便时常说沈爱卿能力了得,是大齐的栋梁之才,朕这些年一直想着,若沈爱卿回来了就好了,沈爱卿定然能替朕分忧很多国事。
对了,沈爱卿,朕一直保留着你的职位呢,你只要愿意,随时官复原职都可……”
话音未落,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就突然响起,“放肆!区区女流之辈,岂可入朝为官!陛下,恕微臣冒昧,这种有失体统的话是万万不可以乱说的!”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两个身穿朱红色官服的男子走了进来,朝司马睿行了个礼后,一双满是皱纹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看向沈卿。
沈卿不禁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钱太师和赵太傅啊,又是两个老熟人了。
这些老家伙向来是最坚定不移的皇室派,从以前起就看她和俞九清各种不顺眼,只是手上屁实力都没有,也就只能仗着自己的资历耍耍嘴皮子了。
司马睿显然没想到他们会突然走过来,有些无措道:“可是,沈爱卿以前便一直在朝中做官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钱太师冷笑一声,道:“以前那是大伙儿把不满都憋在了心里,没人说出口,想想也知道,哪有男子会愿意跟女子一起做事?
如今,既然沈夫人已是离开了朝堂十年,不如就趁机彻底回归女子本来的位置,又何必非要在朝堂上横插一脚,让大伙儿再次敢怒不敢言?
沈夫人向来深明大义,这么简单的道理,沈夫人定然明白罢?”
说着,直直地看向了沈卿,脸上带着理所当然般的高傲。
第83章 奸臣风范!(一更)
沈卿忍不住气笑了。
她都懒得跟这群老古董辩论什么不分男女,能力至上的论调了。
司马睿一脸无措地看看沈卿,又看看那钱太师和赵太傅,很想说话但不敢。
站在沈卿身旁的俞九清身上明显传来一阵低气压,沈卿给了他一个不用他出手的眼神,嘴角冷冷地一扬道:“钱太师,我是不知道谁给了你错觉。”
钱太师轻“哼”一声道:“你是想说其他朝廷官员不想与你共事是老夫的错觉?沈夫人,你看着也不像这般迟钝的人啊,当初御史台一共收了多少份弹劾沈夫人的折子,可需要老夫亲自给你数出来……”
“钱太师,你也不像是理解能力这般低下的人啊。”
沈卿打断他的话,轻笑一声道:“我的意思是,是谁给了你错觉,觉得我是个深明大义的人了?”
这里到底是思想封建落后的古代,不管她曾经做出了多少功绩,在其他人眼里,她只要是个女子,就不应该站在朝堂上,就该待在后宅相夫教子。
国家大事,不是女流之辈可以涉及的。
这其中,有激烈反对天天给御史台写弹劾折子的人,也有就像钱太师说的那样只敢憋在心里敢怒不敢言的人。
若她当真是在意那些的人,十年前就不会站在朝堂上了。
钱太师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意思,眼眸猛地瞪大,“你!”
太久没跟这女子接触,都忘了她是个多么厚颜无耻的人了!
“钱太师竟然还有余暇担心起别人来了。”
沈卿嘴角弧度完美,眼神却寒凉道:“他们若是觉得憋屈,便给我继续憋着,憋不下去了,大可辞官走人,大齐人才济济,可不缺那么一两个窝囊废!
若是真的看我不顺眼,可以,他们有本事完全可以把我拉下来,可是前提是,他们有那个本事吗?”
这就是手中掌权的重要性。
一个人手中若掌握了绝对的权力,别人再如何反对,不过是个笑话。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什么男女性别、礼法纲常、道德人伦都得靠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