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九岁的大学生,哪可能喜欢个十二岁的黄毛丫头。
“他不说话才好玩。说话的都烦死了。”阿娴扬起下巴,“我会说话就行啦,他只要听我讲话就好啦。”
第71章
第二修订版
并阿娴和阿远03:我不分许你谈恋爱
十来岁的庄姻书真的很闲,家里出事也不知道,傻乎乎贴着程宁远,既做跟屁虫,也做偷窥狂。
翻他课本、钱包、衣柜, 确认他没有女朋友, 还指着鼻子对人家说“你不许谈恋爱!被我发现,要你好看!”她还知道自己纪小, 不好谈恋爱,也知道人家年纪正好, 处于恋爱黄金期。
一切行为后来看来,完全可以用不知廉耻来形容。
也许换个正常的男的, 甩手就不理她了——譬如池牧之, 一听她说奇怪的话,马上转身走开,应和一声都不带的。
偏偏是寂寞如雪的程宁远, 没有躲开她。
她告诉他, 坐车陪他回乡下是想要吃八宝糖。平时家里, 妈妈除了正餐不给她吃糖。她馋。
程宁远在镇上小店给她买了糖果。
后来每次她眼尖盯到接送的奔驰, 屁颠屁颠爬上来,他都会信守承诺, 买一包八宝糖。
庄娴书吃甜吃腻,又想跟着, 随机改口,想吃虾片。于是,他们每周就这么虾片、八宝糖调换,随她想一出是一出。
庄娴书路上总爱胡言乱语, 程宁远则闭目养神,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反正她爱说话, 车开多久她说多久。从班里八卦说到邻里闲事,一刻不带喘,时常讲到下车还意犹未尽。
不管他后面如何装君子,但客观来讲,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不主动不拒绝,那就是勾引!
庄娴书沉迷单恋游戏,忽略掉身边好多事。那些青春期该有的忧愁挫败,她一律没有。
家里搬家,母亲哭泣,庄娴书一边舔冰棒一边问——
“妈妈你为什么哭?”
“妈妈,我不喜欢新搬的家。”这样不方便她盯车。
“妈妈,我的房间好小哦!”
她不知道迁厂清算时爸爸因为账目问题被辞退了,也不知道家里被追缴亏空,欠下一屁股债。父母在她面前粉饰太平,她便只当一切太平。
庄娴书欢天喜追逐程宁远,天真如一只快乐小狗。
等她知道家里的事,还是高中。庄娴书要钱买裙子,庄正当时被追债,掏不出钱来,凶了她几句。庄娴书哭啼啼打车到S大找程宁远,下车他付车费,她理直气壮抱怨,称不知道爸爸为什么凶她。
程宁远知晓她家中情况,倒是意外她的傻乎乎,只能反问她,“一定要买那条裙子吗?”
她臭屁:“当然啦!那条粉色羽毛裙只有我配得上。别人穿就是暴殄天物,我是去拯救裙子的!”可不能让漂亮裙子的一辈子毁掉!
程宁远回了趟家,取出抽屉里的银行卡。
自高中毕业,他非假期不回家。
程永贤捡到儿子,直接把他丢回家,交待冯清好好对他。她性子温婉,从不因外头的花花草草多说半句。
他吃定冯清不会闹脾气,也会做好“母亲”的职责。这是他们这么多年来夫妻的默契。
事实也是如此,冯清没有亏待程宁远。他礼貌叫她阿姨,她供他吃穿住。唯有一个问题——半夜睡不着,她会进他屋散步。
第一次进来,程宁远以为有事,假寐等她叫醒他。谁知她没有。
冯清围着他的床绕来绕去,梦游一般,甚至都没刻意放轻脚步。
面上的阴影时轻时重,程宁远克制呼吸。约莫半小时,她才离开。
锁门显得防备和生分,程宁远选择忍受。
夜半三更,门会忽然打开,那个女人一次次进来,漫步,逗留,或是端详他的脸。
他叫她阿姨。在家里有两个保姆“阿姨”的情况下,这称呼尴尬。每次叫“阿姨”都像在叫保姆。慢慢的,程宁远越来越沉默。以前一天能说几句话,后来几天都说不了一句话。
到大学,程宁远住宿,留下了噩梦般的习惯——他常在半夜惊醒,恍惚有女人在游荡。月光劈下,他猛然睁眼,错觉银刀再度贴面。
那把刀从没有真的落下来过。
但几次悬在面上,虚贴鼻尖,冰凉穿透恐惧,刺破他本就不多的安全感。
他再也没法安睡。
之后好多好多年,他不曾获得一个整觉。
程宁远没进光瑞,被程永贤扔在郊区分公司。和在光瑞深耕十年并推进公司上市的程斯敏比,他太弱了。在工作选择上,他除非选择脱离光瑞,不然只能听爹由命。
工作后,回去看王奚的次数减少,每一回,她都要老很多。
他认定生活无意义,决定进入一段关系。
一直没恋爱不是因为庄娴书毫无道理的威胁,他单纯对女人没感兴趣。庄娴书傻乎乎以为自己十几岁便魅力十足,勾到他守身如玉,还引以为傲。
不过她倒是没放下防备。
程宁远和女孩约会两周,被她敏感地当场抓住。
十八岁的她站在家的正中央,双手叉腰,口出恶言,把一个二十五岁的白领赶跑。
她没有哭鼻子,自若地环视一圈,确认没有留宿痕迹,安静陷进沙发:“为什么出轨。”
程宁远很少笑。为数不多的笑都是被她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