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照旧避嫌,将车停在校医院门口,走路过去。
有点高中起早上学的感觉,头重脚重,昏昏沉沉。这几天预计有一场大雨,步子发沉,需得集中精力抬腿才能不拖沓。
思及此,莫名腾起股烦躁。
远远看到李铭心,嘴角又浮起笑意。
想起摄像头下张望走廊的画面,他戏弄心起,走到马路对面绕路穿到校门口,借视野盲区藏在树后。
李铭心一身黑,长发轻扬,小小一只,本来不太起眼。
这会儿校园门口没几个人,她又立着没动,特别醒目。
兴奋和失落一览无余。
她站站,蹲蹲,左右张望,若有所失,脑袋渐渐低下。
路上驶过一辆黑车,她又陡然精神,直直望过去。接着迎来失望,强撑表情,继续等待。
她没有打电话,傻乎乎站着等。脑子不太好。
池牧之被她融化,只是脚有点疼,没迈得出去。她转身离开前,他把她叫住了:“在等什么?”
这是他清晨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鼻音重,喉音哑,声音没发太大。她耳朵真灵光,一下就听见了。
晾姑娘一般没什么好下场,收获两声娇骂也是应该的,没想到她脱掉那副没有七情六欲的冷俏伪装,小孩子一样张开双臂跑向他。
恍惚昨夜电话里还有点陌生,情感表达尤有滞涩,今早已经进展到见面就要拥抱的地步了。
他慢慢收拢手臂,将她裹进怀里。
“给你买了早饭。”经过早餐铺看到甜馒头,想起她纸上写过这东西,顺手买了两个。
想提醒她趁热吃。
李铭心没接,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耍赖的小动物。
他好笑:“就一晚没见,这么激动?”
她不说话,久别重逢般搂着他。好会儿,抬起头问:“池牧之,有人说你很好看吗?”
这什么问题?“没有。”
她直勾勾看着他,摇头不信:“不可能!”
“真的。”
“不可能不可能!”她呼吸温柔吹在下颌,清甜绵长,像只垂涎肉类的小狐狸。
池牧之的双手清晰丈量腰线,记录分寸,她却盯着他的脸夸他好看。
大学生的伎俩再多,也不如三十岁的他来的无耻。
他自惭形秽,想陪她好好吃个早饭,把约会步骤走完。
稍稍松开,手本能地再度搂上。
他承认,他留恋少女气息,想吻她。
池牧之不愿看她眼里的清澈,捂上她的眼,慢慢靠近。要是她推开他就好了。她没有。最后一刻,唇触上她脸上的绒毛,池牧之还是打了个拐,往她额角落定,留了一枚没有欲望的湿润的吻。
像打卡盖戳一样。
要一步步慢慢来。
池牧之的爷爷奶奶伉俪情深,一辈子待在象牙塔,生活简单,精神富贵。他知道好的爱情是怎么相遇的,后来看多急色的男人和快消的男女,心中鄙夷,知道坏的爱情是怎么开始的。
即便他对这些事持悲观态度,也不想自己一开始就走在坏果子的路上。
大概是所接触的女性再有目的,也会遮掩,收到李蓝发来的微信,让这一切太过可笑。
回头看,李铭心从来没有遮掩过。
她嘴巴不说,每一个动作都在等他失控。暗示他,吃掉她。
李老师惜字如金,不是这么能弯腰的人。
池牧之快速回掉李蓝消息:我知道的。
随后删掉好友。
他第一反应是进去,结束这一切。纸上的内容太过详细,令人不适。
雨天沉重的脚步拖了几分钟,脑子里晃过些片段,延迟了决定的时间。
门打开,李铭心茫然下班,没有看到他。
她径直走向电梯,目不斜视,对路线界很目标明确。
池牧之盯着她机器人一样的身影,发现她是个高度终局思维的人。
没趣。
但,清早奔跑的小鹿又在脑子里蹿腾。
她转头看过来,眼神有点意外。
池牧之将烦躁锁进眉间,迅速挤出微笑。他不太擅长撂女孩面子。
没有提出打伞,他和她贸然走进雨里,步伐坦荡,都没有躲雨的意思。
他问她冷吗?
李铭心问他,腿疼吗?
他笑而不语,又想吻她。他心底已经放弃这个人了,但没亲到没睡到,有些不甘心。
他好歹一直按正常轨迹推进,她怎么好意思一边记录一边冷眼看他。
还写他好色。
他扶着额头,低低笑了。
李铭心问他笑什么?
“李老师,有什么愿望吗?”他看向她。
“愿望?”她微微惊讶,很不老实地摇摇头。
她湿漉漉的脸庞写满参考答案,却在装白纸。
操。池牧之牵起唇角:“行。”
等车的时候,他越矩地搂住她,想强吻她。
循着她的脸庞,吻一枚一枚落下,感受不到她的挣扎,又没下得去嘴。池牧之松开手臂:“抱歉。”
她攥紧他的衣领,拽他凑近:“为什么又要说抱歉?”
他朝远处看去,车灯逐渐刺目:“车来了。”
公车摇摇晃晃,趣味已然失透。那张幼稚的纸,小女生玩的把戏,他一点也不在乎,就是不舒服,恶心。
晃到学校,池牧之晕车,想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