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丽寒的情绪其实没怎么激动,周关承这样的公诉人她不是第一次遇到,立场不同,双方为了赢都得全力以赴打击对方,这很正常,但这不妨碍她看周关承不顺眼,在心里下决心,待会儿要把这些脏水全部泼回去!
“被告人据实回答问题。”
秦聿的确如徐旭所想的那样,这个问题影响不到他的心境,相反他一点都不排斥这个问题,眉毛都未动分毫,“方郁。”
“
你没有反对?”
秦聿看着周关承,“无罪辩护具有可行性,我为什么要反对?”
周关承没有回答他,继续下一个问题:“为什么无罪辩护具有可行性?”
“反对!”梅丽寒再次出声,“公诉人的一系列问题都与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没有直接关系,请公诉人不要浪费时间。”
“反对无效。”审判长很快决断。
“审判长,公诉人对被告人有明显的敌意,希望您不要忽视了这一点。”梅丽寒直接向审判长抗议。
审判长淡淡瞥来一眼,“合议庭自会判断。”
梅丽寒虚伪一笑,面无表情坐了回去。
“被告人回答公诉方的问题。”审判长对秦聿道。
秦聿看了看审判长,答道:“因为警方找错了最关键的凶器,证据存在重大缺陷。”
也就是说他在知道方郁杀人的情况下找到了警方的漏洞,利用这个漏洞让方郁这个杀人犯逃脱了刑罚。
旁听席中再次传来骚动。
“安静!”审判长再次警告。
周关承知道他说的重大缺陷是什么,当初警方是找到了凶器,直径与伤口相符,也有当事人的购买记录,方方面面都符合,但是那个凶器被他推翻了,还牵扯到了警方制造伪证,让警方丢了个大脸。
“所以你利用这个漏洞给方郁做无罪辩护?”
“法律不允许律师为当事人做无罪辩护?”秦聿定定看着他,突然反问,“如果不允许,直接立法不准律师做无罪
辩护即可,这样庭审三方也不用在法庭上表演三方制衡。”
周关承也看着他,沉声道:“法律没有不允许无罪辩护,任何人在未经审判前都是无罪的,即可以做无罪辩护。”
“既然法律允许,我为当事人做无罪辩护有何不可?”
“并不无可。”
“所以不是法律不允许,是你们司法人员不允许?”
秦聿的质问又快又狠,直接扎中周关承作为公诉人的命脉。
周关承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他的逻辑中,果断将主动权拿回来,“现在是我在发问,你只需要回答我的提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等到辩论时再陈述。”
秦聿没有穷追猛打,对他微微颔首示意,让他继续问。
周关承也没被他的反客为主影响到,再次发问:“会面的时候,你有没有告诉他,他的证词对他不利?”
“有,他否认自己去过案发地点,但警方有明确的证据证实他去过案发地点,不承认也没用。”
周关承目光灼灼,“所以你让方郁翻供?”
“不。”秦聿转过脸对上他的逼视,“我告诉他不要撒谎,警方不是吃素的,很容易被拆穿,倒是会对他更加不利。”
“但方郁在法庭上翻供时没有说实话。”周关承眸光深沉,“当时的看守人员作证,你与方郁会见的时候将看守人员全部赶走,不允许他们在场,随后方郁就翻供了。”
秦聿马上道:“《律师法》第三十三条,辩护律
师会见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时不被监听。我让看守人员离开是合法的,侦查机关也不得派员在场监督。”
第961章 为什么
周关承知道他最擅长利用法律做武器,想通过询问让他主动承认是不可能的,于是迅速转换思路,“方郁有没有告诉你他是如何处理凶器的?”
“他说扔在了江中,这一点我无法证实。”
“接受方郁的委托后,你曾经去过他父母居住的小区?”
“是。”
“你去那里做什么?”
“询问他们一些关于方郁的问题。”
“为什么亲自登门而不是叫他们去律所?”周关承目光灼灼,“据我了解到的一些关于你的做派,你很傲气,只有别人迁就你,没有你迁就当事人和当事人家属。”
“公诉人对我了解可谓处心积虑。”秦聿语气平淡,却叫人听出几分嘲讽。
“回答我的问题。”周关承步步紧逼。
“方郁父母不方便出门。”
“那也可以电话询问。”
“不方便。”
“方郁有没有让你从他父母家中拿东西?”
“没有。”秦聿慢条斯理道,“有经验的刑辩律师都知道不能帮当事人传话,何况从家属手中拿走东西。”
“撒谎!”周关承突然厉色喝道,“你成为方郁的律师后就一反常态去了趟方郁父母家,而真正的凶器就是在方郁父母小区的池塘里找到!你却说凶器被方郁扔进了江中,你怎么解释?”
“方郁没跟我说实话。”秦聿淡然道。
“方郁将杀人事实告知于你,不可能没告诉你凶器到底在哪,否则当初庭审的时候你如何肯定警方找到的凶器不是真正的凶器?”当初警方交上来的证据很明确,秦聿却一口咬定凶器是伪证,极力推翻这个证据,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真正的凶器在哪里,怎会这么肯定警方的证据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