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呢?
庄雾又在想,又在好奇。
手机在掌心震了下,庄雾低头查看。
程:【哪儿呢?】
明明看到她了。
倒计时进入最后五秒,耳边是各种琐碎闲聊,庄雾心里静静的,配合他装傻:【月亮下面。】
红灯变绿,人潮开始涌动。
庄雾慢半拍地跟上,路面幻化成灰黑色的河,月光洒在河面上,斑马线是通往他的桥,她在桥上走的稳稳当当。其余人只是路过,只有她有终点。
越近,庄雾就越能看清他的表情。
程则逾已经收起手机,双手插兜,朝路口走了一小段距离。
落在路人身上的视线轻飘飘的,转瞬即逝,唯独看向她的那一刻,眼尾弧度动了动,明明没有多余表情,却像竖起了迎风招展的旗帜,上面写了三个大字:庄音音。
庄雾快步走过去,未开口,先被程则逾搂住肩,捞进怀里。
庄雾怔了瞬,顺着他的视线回头,身后走过几个小男生,手里举着油辣小吃,她今天穿了浅色衣服,撞上肯定遭殃,幸好惨剧被及时制止。
程则逾捏捏她的后颈,勾唇笑:“急什么?”
略过小插曲,仿佛刚才只是下意识动作。
“哪天你要是迷路了,估计全世界都找不到你。”他继续说。毕竟没有人会在被问到方位时,说自己在月亮下面。
明知故问的人先抢占先机。
庄雾弯了下眼,靠着他的手臂,心血来潮地反问:“那你呢?”
“我啊。”程则逾卖关子,故意不答,庄雾就仰头盯人。半晌,程则逾扯了下唇,笑得颇得意:“我除外。”
“为什么?”
“因为我就在月亮旁边。”
较真换来句情话,猝不及防。
庄雾脸一热,低下头,程则逾却已神色如常,牵起她往火锅店门口走。
这家店有两层,装修古朴,牌匾龙飞凤舞。这个点儿了,服务生还在忙着递菜单,给即将进门的顾客,说是可以先让后厨备菜。
“还要回去吗?”
庄雾迟疑道:“你们聚餐还没结束?”
程则逾嗯了声:“那群人闹腾得很,估计还要一阵儿。”
闻言,庄雾脚步稍顿,轻轻扯住他的手:“不然,我在附近找家咖啡店等你吧。”
陆续有人进出,他们站在那儿实在挡路。
程则逾拉起她,往旁边走,停下后,一言不发地松开手。
手一空,庄雾垂眸凝视两秒,有点怅然若失,再抬头,正正对上程则逾意味不明的视线,旋涡沉积着,收敛了方才的放松。
程则逾耷拉着眼皮,情绪写在眼睛里,就那么静静注视她,也不说话。店里的光透出来,落地前,先将他侧脸轮廓勾出三分凌厉。
庄雾慌了神,有点不敢跟他对视,直觉告诉她,他好像不开心了。
安静良久,程则逾蓦地出声,依旧是那股散漫调子:“啧,原来该担心被冷落的人是我啊。”
“什么?”庄雾一怔。
“说着想见我,见了又要躲。”程则逾抬手,指骨在她额头上敲了下,下手有点重,“玩我呢?”
庄雾下意识反驳:“不是。”
程则逾不理会,抱起手臂,脸偏到一边怄气,漫不经心地控诉着:“亏我喝了三杯酒,才被放出来,可惜有的人对我完全不上心。”
庄雾手足无措,完全没有哄人经验,嘴笨手笨,眼下压根插不上话,飞快搜寻能让他安静听解释的办法。
“也就说得好听。”程则逾冷哼一声,架子端得十成十,“早知道,我就——”
话说一半,庄雾突然掰过他的脸,垫起脚,在他唇上贴了下。她动作很快,亲完就撤,没给程则逾反应的时间。
古怪腔调瞬间被封印,程则逾抿了下唇,视线轻飘飘晃过左右,此刻没人经过,最后移回正中,低眼睨她,没什么表情,话也忘记说到哪儿了。
见奏效,庄雾果断去牵他的手,酝酿着解释:“我只是怕打扰到你们,毕竟是专门为你办的送别宴,我去好像不太合适。”
说完,她暗自回味,浅浅皱了下眉,低声嘀咕了一句:“也没尝到酒味啊。”
“庄音音。”程则逾叫了她一声,答非所问,“哪儿学来的招儿?”
庄雾不解,朝他眨了下眼:“学什么?”
瞧她目光清凌凌,不沾半点狡黠。程则逾喉结微动,舌尖抵了下,老半天才说了句:“算了。”
这玩意儿太能治他了,让她知道还得了?
“不去了。”他冷着脸,不算温柔地牵人手,说着就要走。
庄雾拽住他,有点懵:“他们不是还在等你吗?”
“是啊。”程则逾吊儿郎当地说,“可是女朋友为了不露面,当街亲人的事都做得出来,我还能丢下她不管吗?”
“……”
庄雾小声说:“也是可以的。”
“改天她再一个不顺心,秋后算账,拿这事儿跟我闹,我找谁说理去?”
庄雾立马拉起他,走得干脆:“好了,不要再说了。”
陪他去就是了。
程则逾单手插兜,跟在后面,眉眼间笑意淡下,琢磨起哪个环节出问题。太懂事可不算好事,他不需要她听话,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