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庄雾明显怔了下,她目光朝前,放在即将经过的路标上,淡声道:“你不需要在意这些。”
“不能问?”程则逾吊儿郎当地笑了下,“我这不是怕表现太差,砸了招牌,某人借口赖掉出场费。”
庄雾没回避,平铺直叙地解释:“我妈妈现在生活在国外,他们在我高中的时候就分开了。”
车内顿时安静。
程则逾神色收敛,那瞬间想到很多。他想到章然婚礼前夜的酒后真言,想到那晚找到她时湿漉漉的眼,甚至想到了更久远的事。
庄雾转过头,轻飘飘地打断思绪:“还有别的问题吗?”
“有——”程则逾看她一眼,游刃有余地接上,话锋转得很突然,“你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庄雾微微愣了下:“这有关系吗?”
“当然。”程则逾声调散漫,“万一踩你雷区,被你讨厌,我这个临时男友不就失业了?”
庄雾刚想说不会,下一句就听到程则逾懒洋洋地哦了声,补充完整:“更怕你对我图谋不轨。”
庄雾:“……”
“你放心,我是有底线的。”
程则逾眉心一跳。
庄雾声线平平:“只谈利益,不谈感情,如果你有这方面的需要,我也可以帮忙应付。”
然后转过头,认真道:“你不用客气。”
程则逾情绪淡下来,冷哼一声:“小庄老师还挺热心。”
“你也不差。”
半路,庄雾想起上午的电话,说起交流会后续神秘礼包的事,程则逾没所谓地应下,说做戏要做全,省得下次再邀请他,烦得不行。
庄雾在门卫登记车牌,车子直接开进小区。
程则逾突然入戏,说既然要上门,礼物必不可缺,他经验少现在补齐还来得及。庄雾说不用,然后喊他下车。
一分钟后,他弄懂了“不用”和之前那句“不需要在意”的含义。
车子停在正门口,透过落地窗就能看到。
庄雾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这边,贴心地替他关上车门,然后摊开手掌,问他:“带烟了吗?”
程则逾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转身从车里拿出烟盒打火机,交到她掌心上,悠悠挑眉道:“入戏挺快啊,这就开始管我了?”
他想说她多此一举,就算他再爱抽烟,也会注意时间场合,起码不会特地跑到人家家里抽。
庄雾摇摇头,直接从烟盒里掏出一根,举到他面前。程则逾垂眼看她,对视半晌,不明所以地张嘴咬住。庄雾回忆那天他等在她家楼下的姿态,一本正经地开始还原。
程则逾不声不响,目光静静追随,胳膊,肩膀,任她摆弄。
“就这样。”庄雾满意地说。
特痞,特有震慑力,个人风格拉满。
程则逾咬着烟,耷拉着眼皮睨她,没表情地扯了下唇:“合着我就是个摆设?”
庄雾抿抿唇,小声道:“你别这么说自己。”
“连进门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你不会想进去的。”
“行吧。”程则逾看起来情绪不佳,低头点烟,偏偏打火机跟他作对似的,打了几下都没反应。
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动作烦躁,最后甩了两下:“什么破玩意儿。”
庄雾轻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抽出打火机,微微垫脚凑近。东西易主,表现力立竿见影,她只打了一下,冷蓝色的火焰就窜得老高。
庄雾把手往前举了举,默默示意眼前的人。程则逾低着头,半眯起眼,盯着她没动。滚烫的风细细掠过,庄雾也在看他,那簇火在两双眸间颤栗。
程则逾冷不丁勾唇笑了下。
真行。
他和他的东西,一样没出息。
就着她的手点完烟,程则逾一扬下巴说:“进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好。”庄雾转身,走出两步又拐回来,把打火机还给他,顶着程则逾的目光,快速留下一句。
“不是摆设,是靠山。”
程则逾抬手,捏住她后颈,将人捞回来。烟夹在指尖,他掸了掸烟灰,对上庄雾疑惑的目光。
“打个商量?”
庄雾眨眨眼,不明所以:“什么?”
“下次说这种话之前,先给个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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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雾来得不凑巧。
他们之间没有提前打招呼的礼仪习惯。
丁芯仪从楼上下来时,阿姨正在跟庄雾讲,庄兆昌去外地学术讲座的事,要下周回来。庄雾应了声,心想本就是带程则逾来露个面,他在或不在,不影响他得知消息。
毕竟这儿还有个贴心枕边人呢,指不定怎么添油加醋,她连故事不用编。
丁芯仪态度不似以往热切,先问阿姨她的银耳汤好了没,随即才转头看庄雾,视线不忘往玻璃窗外飘。
“你爸爸不在,有什么事可以跟阿姨讲。”
庄雾声音没什么起伏,说:“没,回来拿点东西。”
说完,直接上楼。
上次收拾好的纸箱被安放在角落,应该是阿姨进来收拾过。庄雾搬起纸箱,最后站在门口扫过一眼,转身下楼。
丁芯仪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接过阿姨端来的银耳粥,笑盈盈地说:“这就走了?”
庄雾点点头,没想搭理她。
“不请人进来坐坐。”丁芯仪放下碗,又端起温婉派头,“上次的事是小许做的不妥当,吓坏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