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恕,不知道他何时出现在了这里,明明卧室在二楼,这么晚了不在自己屋里呆着,跑这里来?
温楚脑子里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后,突然想起来书房在这一层,他手里还端着那天在书房强塞进她怀中的水杯。
林恕半倚着墙,手腕随意的搭在实木楼梯上,他手背上的皮肤因为经常穿球衣被晒成了小麦色,筋脉颜色不甚明显却十分高凸,一直延伸到那条结实有力、并且此刻完完全全挡住她去路的手臂上。
他似乎早就知道是她要来一样。
这时林恕抬起左手手腕,温楚清晰的看见,那是一块江诗丹顿传袭系列的男表,售价高达一百万+。
他还不到二十岁,便已经戴上了这种普通人究其一生都难以拥有的东西。
其实温楚是不认识这种顶级大牌的,但没记错的话,上个月温清梅女士和她显摆的情侣表也是这个系列的,她好奇是什么好东西能让温女士笑逐颜开,便随手上网搜了下。
当时她是没什么感觉的,直到这一刻,她莫名觉得,眼前这个距离她咫尺之遥、似冰又似火的少年,突然变得十分不真实。
见温楚眼中情绪不明并且不说话,林恕清了清嗓子,眼眸黑亮,他打量了一眼将校服扣子系到最上面那一颗的温楚,笑的邪佞:“按照约定,晚上九点至十点是我的家教时间,温-老-师。”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读音。
楼梯间的小窗半合,夜风吹得窗外草木沙沙作响,尽管夜风清凉,温楚却感觉耳根发烫。
“你迟到了。”
“身为你的老板,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第9章
温楚穿着嘉礼的夏季校服,白色衬衣配深灰色百褶裙,这边夏天的夜风有些凉,她还套了一件宽大的蓝色校服外套。拉链和纽扣都整整齐齐的,只有一双纤细白嫩的小腿露在外面,轻盈灵动的像只小兔子。
这样的装扮,乖的让人很难联想到学习以外的事情。
“对不起,小叔叔,我今天在自习室学习太投入,所以回来的晚了点。”
温楚的眼睛眨了眨,真诚的口吻中带了点谄媚。
这一声轻轻甜甜的小叔叔,叫的林恕有些不自然的别开了眼。
刚才在学校,他一眼就认出了舞台上的那个女孩就是她,性感,明艳又大胆,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不羁又自信的阳光感。林恕也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是浓妆艳抹,他只看了一眼身型,就确定了那就是温楚。所以才打电话给了姐姐,将她半夜从外面接了回来。
只可惜,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温楚眼睁睁的看着这位小叔叔的眼睛从笑意阑珊到冷若冰霜。
男人心,海底针。
她默默腹诽,试图蒙混过关。
“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冷的像是镀了一层霜的冰,清寒又干净。
温楚乖乖的点头,趁着林恕松懈的一瞬间,像只灵动的兔子,迅速的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林家的别墅一片寂静,她回到卧室后好久,心却静不下来。
这时,手机上传来一条新消息,是温清梅发来的语音。
【亲爱的,你不多陪我几天吗?】
语气温柔甜腻,听的温楚的小心脏都跟着麻了一下。
她怔了一秒,随即消息显示被对方撤回。
是温女士发错了。
温楚有些木木的放下手机,屏幕再也没有亮起,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
从小到大,温清梅对她要求严格,一人扮演两个角色,严厉的时候居多。她已经不记得,母亲上次这么温柔是什么时候了。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着,可能是刚才那一份蛋饺吃的太快,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头晕目眩。
这一夜,她没有睡好。
甚至还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林恕染了一头绿毛,一手牵着那条大德牧,一手拿了把AK ,哒哒哒开着枪朝所有人扫射,气焰无比嚣张。
——
来林家这些天,日子平静的像一潭湖水,直到几天后,期末考试在这个夏天的第一场暴雨中如约而至。
在考语文前的头一晚,温楚熬夜写了篇影评,发给了艺考暑期培训班的老师。
第二天上午的头场语文考试,试题一如既往的枯燥乏味,温楚迅速地写完了试卷,然后便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直到临近交卷,她才发现自己漏了一整页阅读题。
嘉礼学校的考场是按照名次排的,但温楚是转校生,考场就被分在了最后一场。
更巧的是,林恕就坐在她的后面。
临交卷几分钟前,考场中传来了一阵骚动,只有温楚手忙脚乱的展开试卷准备狂写阅读题,手心里都沁出了一阵细汗。
林恕在后面咯咯的笑着,一边笑一边用长腿不安分的捣弄她的椅子。
这是温楚来到嘉礼后的第一次大考,但当她将试卷翻过来后看到这篇阅读后面的题目后,直接两眼一黑。
竟然是五个选择题?!
头一回见到这么清新脱俗的语文试卷。
@#%&÷……
你以为自己是高考英语吗?
她还试图套用一些万能答案模板狂写一波,但几秒后便放弃了,因为这篇文章是鲁迅先生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