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兄,这女魔头不杀我们,反而在此地带我们转了三天,到底想要干嘛?”
前头阿俏不动声色地弯唇。
妖女变邪女,现在又变成女魔头了。
贾正剑低声回应同伴:“兜圈三天,她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你们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吗?”
同伴们纷纷摇头。
那夜传送阵将他们带到陌生地界,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修为就被眼前这魔头压制得一丝不剩,徒步被她遛狗似的转了三天,至今还没弄懂自己身在何地。
贾正剑:“此地气候湿热,日头早落,恐怕远在淮水之南。”
“淮水南下便是南康,难不成,我们现在是在南康?”
“三年前南康地动,我曾听来往的修士谈起过,地动处位于南康北境深林,没听说过有什么乱石林……”
走一路,低声谈论一路,阿俏不打断,他们说得便愈发大胆。
眼瞧着太阳朝西又移了几分,贾正剑叫住她:“魔头,此地可是南康?”
阿俏没想要遮掩:“是。”
贾正剑被她的直言不讳弄得没法接话,尬了两秒,追问:“你在这儿绕了三天,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阿俏依旧回答:“是。”
她这样坦荡,弄得一群人手足无措,原以为这女魔头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没想到承认得这么轻快,反倒称得他们小人之心了……
呸!邪修就是邪修,不愧是魔头,大行恶事竟丝毫不感到羞愧可耻!
贾正剑略带犹豫着问:“你找的是什么东西?”
阿俏回眸:“你想知道?”
贾正剑:“……”
阿俏:“你钓过鱼吗?”
贾正剑一愣,下意识看向她洁白的手腕,那儿虽看不见,但其实绕着一圈密密红线,红线一头是她,另一头则是他们这些无辜被悬拽的修士。
他身后的同伴沉不住气,盯着空中那条无形红线,愤愤道:“你拿我们当鱼?”
阿俏绕过贾正剑,将视线落到对方的脸上,与之对视上后朝他微微一笑:“不,你们是鱼饵。”
用来吸引地蛊的鱼饵。
百年前,三州镇压迷蛊,留下乱石林,阵眼就在这座石林当中。
阿俏曾独身探过石林,想要找到当年镇压迷蛊的阵法阵眼,但沧海桑田,一百多年过去,地面可见的痕迹早已被覆盖,唯一能追寻到的线索是宁志十三年,在南康北境突然发生的一场地动——
天书院所除妖物,即地蛊,被侯礼谢带回了中州,而梨台城二白长老所捕捉的那一缕,或是在天书院一行人离开后再度钻出来的。
眼下有两种可能:
一,地裂缝隙仍在,三年前天书院奉命除妖,并没有将地裂处封锁镇压,因而仍有地蛊从地裂处逸出;
二,三年前地动致使当年三州镇压的封印松动,除了地裂处,松动的阵法下也有地蛊趁机逃窜了出来。
阿俏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
首先,天书院特地派遣弟子来南康除妖,直奔地动深林,没道理不对地裂处做封锁处理。何况侯礼谢费尽心思才将一缕地蛊藏于流焰中,他一定也没料到,还有第二缕地蛊流窜到了淮水梨台城。
其次,若地裂处一直大开,南康三年间早该发生无数起凶案,没道理如此平静。
她在康吞的引领下前去地动处查看过,地裂早已被天书院的法阵给镇压,阵法势威,妖物难以靠近,法阵至今完好无损,除妖一事上,天书院不会敷衍。
梨台城那一缕地蛊,大概率是地动致使当年三州镇压的封印不稳,才趁机逃窜出来的。
阵法封印的确会随着时间流逝和灵气消散而损耗松动,所以大宗秘境才会有“守境人”一说,修为高深的守境人长久护阵修补,方能保证阵法不被时间破坏。
原著里,地气最先由南康为起点席卷九州,先后淹没南康与云川,九州修士除祟反被吞噬,相继坠入邪道,如果不是天邪一手开启,想来地气逃逸,正是三州阵法封印松解的缘故。
贾正剑等人听完她的话,神色各异,但一双双愤愤的眼睛里不约而同地传达出一句话:妖女果然残忍!
贾正剑冷笑:“无论你要找什么,都是妄想,你杀害明乌尊者,天书院绝不会放过你!”
阿俏“喔”了一声:“那又如何?”
“中州修士无数,你掳走云京剑修,第一仙门势必要倾九州之力向你讨伐,”说到这儿,贾正剑语气笃然,“郁琮仙尊乃渡劫大剑修……”
他又说了许许多多的话,阿俏半句都没听进去,日头往西偏移,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太阳就会落山,今天一天又白转悠了。
她并不赶时间,但眼下淮水和中州形势未知,不能即时得到消息,她心中总是不定。
贾正剑的声音忽然停下。
阿俏瞥了眼身后,发现他正和同伴使眼色,见她看过来,贾正剑将腰板一挺,讥笑嘲讽道:“你也会怕?”
阿俏想了想,停下步伐,手腕一转,抽出一把长剑。
众人皆愣。
她将剑扔给离贾正剑最近、一路与他相谈的金丹剑修,往后退了一步,“杀了他,我放你走。”
贾正剑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站在队伍末端的三位大乘相继沉下脸,身朝前倾,似乎是随时要冲上来去她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