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萝卜也说:“你修为平平,若作我二人的炉鼎,在鬼城中兴许还能得云喜佛的庇佑。”
曲灯继续说:“二位说得极有道理。”
三人一唱一和,天花乱坠,边上邪修按捺不住,跃跃欲试,嚷着要冲上来,谁抢着便算谁的。
修为平平的阿俏眉心印闪烁,双瞳渐渐赤红。
徐薇温柔地说了两个字:“去吧。”
阿俏当即捻指,无数灵蝶从身后腾飞出,悬至高点煞然褪光,凝化作血刃,朝着佛窟,万刃齐出!
四下修士震然相抗,高矮萝卜紧急结阵避闪,曲灯仰着头,眉头微蹙起来。
高萝卜躲在他身侧道:“尊者,她身旁那位实力难以估计,方才他出手只一瞬,恐怕要劳您大驾。”
矮萝卜说:“那女子只金丹修为,如此功力,定是与那男修……”
曲灯:“闭嘴!”
他二人立刻住口。
佛窟上下,密密刃影如落雨,刀器、术诀相撞,阵光此起彼伏,修士惨叫声不绝。
曲灯回头,脸上光影错落,微笑着道:“这是金丹?”
矮萝卜缩脖:“定是她身边那男人动的手脚!”
高萝卜咬牙道:“擒贼先擒王!”
说完,高萝卜一甩衣袖,朝上冲了出去。
“你脑子坏了吗!”曲灯一句“蠢货”含在口中还来得及骂出口,就听得一声裂帛般的穿透声。
当空的高萝卜身形一震,一只细绿竹剑钻透他的灵府,簌然射出!
化神修士的灵府碎裂,一瞬间,耀眼强光闪覆佛窟,就连曲灯也抬腕遮目,光芒下只听见矮萝卜凄厉的惨叫:“哥!”
光散后,高萝卜的身体落作死燕,无声地穿过阵法,终于直直坠入了茫茫地气中。
亲兄暴毙在眼前,矮萝卜心中大悲,一把抓起法器,曲灯连忙拦住他:“左圆!左方已死,你上去也没用!”
矮萝卜双目猩红:“我要替他报仇!”
高阁上,阿俏冷眼看着这俩人来回拉扯,无悲无喜。
他兄弟二人倒是亲情深厚,可曾想过别人有也兄弟姐妹、所爱之人?
蝴蝶刃割开了许多邪修的喉管,死伤大半,剩下的要么修为小成,不在乎这点飞刃,要么拿同伴挡在身前,躲躲闪闪。
大约是被曲灯凌驾惯了,他们下意识认为尊者所在之处最为安全,于是脚下生出第三只眼,不约而同、前赴后继地往废墟处赶,不一会儿废墟上便挤了满满当当的人。
曲灯回头,瞧见身后站了一群人,花容失色:“你们跑我这儿来干嘛?”
“尊者!那二人欺人太甚!”平时横行无道的邪修们这会子都开始论起情操,衣服尚没穿好,拍着大腿嚷嚷,“我们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上门找麻烦!”
“今日群宴,我等是来快活的,怎么被坏了好事不说,还要被毒打一顿?”
“尊者,您再不出手,那男女就要骑您脖子上拉屎了!”
曲灯尊者脖子一凉,仿佛真瞧见了脖上淋粪的惨貌。
身侧的左圆还在红眼,大嚷着要替哥报仇,他只觉压力倍增,骑虎难下,纠结须臾,终于挥袖——
一道红光拂过,灵蝶凌空震碎,化为万千流光,静谧逝去。
星夜星穹,不可方物。
阿俏收了手,看向废墟。
曲灯立于百人之间,红衣夺目,先是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衫,把胸前风光遮盖严实了,随后和善道:“姑娘修为高深,是我等轻慢了。”
一击碎了她的灵阵,此人修为至少大乘。
阿俏没接话。
曲灯接着说:“云喜佛窟向来不拘小节,若有冒犯处,我替左圆谢罪。”
说罢,他看向身侧——
那矮萝卜的本命原来叫左圆。
阿俏问:“若我执意要他的命呢?”
曲灯微笑,挡在左圆身前,继续打太极:“得饶人处且饶人,鬼城处处危险,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即便不是云喜佛,也有云哭佛、云笑佛,姑娘何必咄咄逼人呢?”
阿俏冷笑:“他二人要我性命你视若无睹,我寻仇来报就算咄咄逼人?”
笑完,她凑到徐薇边上,小声问:“仙长,云哭佛和云笑佛又是什么?”
徐薇言简意赅:“无稽之谈。”
即:吹牛。
阿俏放下心,琢磨着硬凭自己的实力,有几分胜算。
渡劫圆满的郁琮仙尊她是打不过,大乘修士,若拼上命,或许会有几分胜算。何况徐薇在侧,命必然是能保住的。
想到这儿,她两手轻捻,眼中冷意渐显。
曲灯感应到杀意,蹙起眉头,抬起手掌,落下一记明王佛光——一道罩天红光赫然如屏障,将佛窟诸众圈护在内。
屏外,一把细竹剑,当空而来!
嗡——
阵剑相抵,光芒大显!
曲灯尊者气定神闲,阿俏却皱起了眉。
随手攀折的细竹剑到底比不上神器,不多时,竹剑在明王阵的灵力反弹下寸寸破裂开来,逐渐粉碎,最终成为一堆细碎竹篾,飘然落地。
阵中数人叫好:“不愧是曲灯尊者!”
“尊者还未使出全力,你二人还不速速退避!”
阿俏观说话那人,衣服还没穿好,只挂遮着几个重点部位,丝毫不觉得害臊。先前他所搂哄的娈宠已被他抛下,现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