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回都是李仞开车,李仞一通电话打了太久,陈进辉吃完烧烤喝了不少酒,拧着眉头问。
李仞将手机收了,瞧着手机上的时间,“走吧,也该回去了。”
“李仞,你最近有事瞒着我?”
陈进辉酒意上头,叼着烟道。
他声音略大,他们身后,正在吃烧烤的客人们都跟着瞧过来。
“先上车。”李仞收了手机,拿出车钥匙。
“李仞。”
这几天陈进辉早就想跟他好好谈谈了,一直没机会,李仞每天早出晚归见不着人。
陈进辉见李仞还是这个态度,往前走了两步,将他抵在了车边。
“有事回去说,别影响人家做生意。”
李仞了解自己舅舅脾气。
陈进辉回头瞥了眼,也是一时上头,把李仞松开了。
他满身刺青,李仞看上去也绝不是个善茬,就算只吵两句,八成会被路人报警。
“走吧,车上谈。”
一路上李仞开车,车速飞快,车内很安静。
温市离芜县也不远。
没多久就是竹林小区的大门,李仞将车停在楼下。
“李仞。”陈进辉暂时没下车,歪斜着倚靠车座。
“嗯?”
“成天拿个书,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啊?”陈进辉又点了根烟,酒意渐渐淡去,懒懒散散地道。
说完,他弓着腰笑了起来。
李仞知道陈进辉在玩梗,把车熄了火,拉好手刹。
“我没有要考研,我要高考。”李仞还是同他解释。
“你要什么?”
陈进辉还是笑着的,明显不信。
“我要高考,你应该已经看见了我买的那些书。”
“是,我是看见了——”
所以陈进辉一开始才拿考研打趣他,“你要高考?”
陈进辉笑得全身都发起抖来,“你高考个屁,你他妈怎么高考,你帮老子打架已经被学校开除了,你拿什么高考。”
车里静了两秒。
李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将车窗降下了一点,外面清冷夜风送了进来。
“我知道,所以我去找刘老师了,他帮我找了家复读机构,等拿到毕业证明年就可以正常高考。”
见他是说真的,陈进辉脸上的笑意陡然收敛。
“你要高考,你要考去哪去?那个小姑娘在的那个A市?还是哪儿?”
“Z大,她在那里念书。”李仞说。
“你果然是为了那个小丫头。”
陈进辉又扯了个笑,但笑意却丝毫不进眼底,“我当时就真应该让你们分开,我他妈想着你们顶多就是谈个恋爱睡一睡,睡爽了就算,想着你也该开个荤——”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仞一把拽住衣领,抵在车座。
“把你嘴巴放干净点。”李仞声音极冷。
陈进辉乐了,“你要因为个女人打我吗?”
“啊?我亲爱的小外甥,你要因为个女人打我吗?打你舅舅?!来啊!”
李仞默一瞬,手松开了。
“对,这就对了。”
“李仞我告诉你,不许去,老子不同意你去。你当年怎么像只狗一样求老子别离开你,别像你爸你妈那样都不要你,老子还记得呢。”
“不许去,我不会同意你高考的,也不会同意你到外地去。”
“你就跟我一辈子待在这里,烂在这里,哪都别想去。”
车内更安静了。
李仞几次想要点烟,但还是放下了。
他拨弄着齿轮,手指有些发颤。
“可你还是走了,不是么。”
陈进辉靠在车座上,仰了仰脖颈,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陈进辉望向窗外,“所以你现在也要离开是吗?你知道我们说是甥舅,但其实我一直把你当我亲弟弟,咱们也是一起长大的,不是么。”
“你现在要抛下我吗,兄弟?”
第33章
其实, 回看李仞的整个学生时代,他都过得十分不顺。
李仞父亲李平年轻时是田径运动员,生得高大俊美, 难免有些傲气。可惜进入更高一级的赛事后,成绩始终平平。
退役后, 李平没有选择留在大城市,而是回了家乡县城。
原因无他,他吃不了苦,不想在大城市里拼搏努力,也不想可能被人当成看不起看不起。
回到家乡后, 他有了一份旱涝保收的正式工作, 还娶了十里八乡最美的姑娘, 也是李仞的母亲——陈川娥。
美中不足的就是, 陈川娥带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弟弟。
不过那时候李平刚刚回来还算意气风发, 也没当一回事,大的小的一起养。
最开始的生活也的确还算好,只是随之柴米油盐日常琐碎, 李平渐渐觉得生活实在无趣。
唯一让他兴奋的, 大概就是下班后和几个发小去赌/个钱。
那几个发小也是练体育的,只是运气都没他好,体校毕业后每天无所事事,找不到工作, 吃喝嫖/赌什么都沾一点。
李平不好女色,就喜欢个赌,这也是陈川娥始终舍不得离开的原因。
刚开始还好, 李平也就是把工资输上一点。
只是时间长了,李平沉迷其中, 越输越多,越赔越多。陈川娥要照顾年幼弟弟和刚出生的儿子,没法上班,见丈夫不拿钱回来,难免起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