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许有才极虚弱地道,朝他眨了下眼睛,手伸进雨衣内部掏了掏。
李仞有些愕然地看着那把钥匙。
“他们把我架出来时,我挣脱了,拿到的。”许有才竭力想做一个诙谐的笑,但脸上都是伤。
“那走吧。”
李仞知道此地不能久留,刚要起来,有手电筒朝这边打来。
他忙俯下身。
好在,手电筒并没有扫到,还能听见那人骂声,“妈的,这林子也太大了。”
他们躲了一阵,等声音消失,李仞再不犹豫背起许有才冲进雨里,朝后门跑去。
“是这边吧。”
李仞方向感非常好,但这里离路边更远伸手不见五指,还有很多一模一样的树,岔口。李仞跟许有才确认。
后背上的人却没有说话。
“许叔叔?”
李仞身体一紧。
“孩子……你不应该管我的。”
许有才道。
李仞松了口气,他还以为……
“是这边吧?”
“是。高考,是人生的大事,可能改变命运的大事……人这一生很长,面临无数选择,但最关键的,可能也就那么几个节点。”
“高考算一个,特别……对你来说。”
李仞没有打断他,时不时还给予回应,他知道这个时候让他说话比晕过去好。
李仞脚下不停,二三十亩的地,如果只是直线距离的话尚可,问题在里面绕,长一些。
但近二十多分钟后,他还是精准无误地看到了铁丝网开的门。
就在这时——
“他们在那里!!!”
李仞背着许有才奔跑时将缠绕好不出血的伤口又给裂开了,血迹顺着伤口滴滴答答往下淌。
那伙人看到血迹,便追了上来。
但显然来不及了。
李仞三两步垮过水坑,走到门边,掏出钥匙,天太黑,有些看不清晰,但他稍一敛神,冷静下来,将锁准确插进去,门打开了。
锁带着锈迹斑斑铁链,李仞拆解下来,眼看那伙人逼近,为首的居然是花臂男,他已经醒了,脸上都是干涸的血迹还有铁丝网的印子,更显得那张脸狰狞可怖。
手上拎着那把标志性砍刀,满身煞气。
见李仞就要出去,花臂男猛的将砍刀向他身站的位置丢去,刀口向下!
最后一秒,李仞带着许有才离开,把铁丝网门关闭。
砍刀重重砸在网上,震了一震。
李仞飞快将铁链缠好,从外面锁上,随后快速朝他停的摩托车方向奔去。
……
晚上十二点了。
真的很奇怪。
许瞳躺在小床铺上,一遍遍给许瞬许有才打电话。
不,这太奇怪了。
打了一晚上,他们两人电话先是通话中,随后就是暂时无法接通,不在服务区内。
为什么。
出了什么事吗。
许瞳又想到李仞跟她说,许有才找过他,难道不是打错了?出了什么事?
十点多的时候,因为一直打不通电话,许瞳还是按捺不下情绪,给李仞拨去了。
她想着,这个时间他可能还没睡,也可能躺在床上因为明天考试而睡不着。
她就简单问问,然后不打扰他,提醒他早点睡,送上祝福。
可是更奇怪的事发生了。
李仞的电话居然也是不在服务区内。
而现在。
许瞳又分别打了一遍,十二点多,马上一点了,依旧如此。
她在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拿出手机查了下芜县的当地情况。
雨很大,好多路都淹没了。
会是因为这个吗?
影响了信号,那会不会影响考试?
不过如果真的影响了,全地方人都一样,应该会另有安排的吧。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许瞳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哥哥,李仞,父亲……
她眼皮子直跳,总感觉有种不好的感觉,非常不好的感觉,感觉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在发生。
很可怕的事。
**
夜更深了。
这条路路况比来时更不好,最深的水面已经淹到成人膝盖了。
更可怕的是,雨还在下。
李仞勉强将车往地势高的地方推了推。
他们走的已经是地势高的小路了,李仞来时经过的国道已经彻底不能走了,都被水淹没,两边的大片田地、房屋都泡在了水里。
好在,李仞刚才骑上摩托载着许有才已经开出了十几里。
只是进水越来越多,发动机在几次抗争后,已经不能使用了。
李仞不得不将摩托停在路边,扶许有才下来靠在树边,拿出工具试图修一下,看能不能继续发动。
如果路况好的话,离县里已经不算太远了,约摸还有二十多公里。
可是现在……
李仞也不知道县里什么情况,能从哪条路进。
李仞修了一会儿,这摩托他是自己改装的,了解得很,在雨中停大半夜,刚才一路过来又进这么多水,他没有更多工具,几乎不可能搞好的。
“算了。”
李仞又打量两眼,直起身,像老友般拍了拍被水溅得到处都是泥点的车身,“别管它了,我们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