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程唐倏地一愣，他想到了今天严明给他碎碎念的那些话。
“给咱们投资公司的那个暴富姐姐你还记得吧？人家又投资了一个云城的旅游项目，啧啧啧，有钱人真好啊。”
严明靠在椅背上感慨：“如果可以的话下辈子我也想当个富婆，有钱有颜又有闲，想旅游就投资个景点，想看电影就投资个电影，想玩游戏就投资个公司……”
然后程唐又想到了陆柏舟那天说的话。
“程先生有所不知，阿言手里的投资项目有好几个，前段时间刚投了一个乡村旅游的项目，初期投资就要7个亿。你为什么会认为阿言缺钱呢？”
程唐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一点的崩溃，他的声音都添了一抹哑意：“我的公司……是你投资的？”
正滔滔不绝说着云城火腿好吃的沈静言突然就顿住了。
她挠了下头，语气讪讪的：“是有这么回事……我当时刚好有点闲钱……”
“陈小言。”程唐感觉自己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堵得他几乎呼吸不过来了：“你用的是陆柏舟的钱吗？”
“我和陆柏舟婚前没有签订协议，所以理论上我们结婚以后，他挣的钱都有我的一半……况且是谁的钱不重要……”
沈静言知道，男人都有自尊心的。
此前她一直避免在程唐面前提起这件事，今天大概是心情不错，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重要。”程唐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内心升起一抹荒谬感。
他引以为傲的事业竟然是因为陆柏舟的资助才成功的，而他还信誓旦旦的以为自己终于赚到了足够的钱让沈静言离开陆柏舟。
微微咬着牙沉思了好一会，程唐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行事。
无论如何，他现在有十个亿了。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餐盘上转到沈静言眼前，说：“陈小言，我现在有十亿了，你和陆柏舟离婚吧。”
沈静言看着那张银行卡，一时间有些讶然：“不用了，我不打算跟他离婚。”
“不离婚？”这个答案似乎早在程唐的预料中，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是因为你不想用我的钱，还是因为你……”
程唐说不出那句话。
这大概是他不可承受之重。
“我喜欢他。”沈静言表达的更直接：“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我对他的感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她把卡转了回去：“你拿着这些钱继续投入到公司中，把你的理想做大做强。”
程唐神色颓然的靠在椅背上，心里一片荒芜。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努力工作又有什么意义。
“程唐，你和唐姨曾经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现在唐姨不在了，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我希望你好好的。”沈静言说。
“陆柏舟到底哪里好？”程唐看着沈静言：“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说起这个，沈静言脸色微微发红。
她下意识把玩着手里吃甜点的小叉子，脸上的表情一派陷入爱情的小娇羞。
“我也不知道，反正喜欢就是喜欢了……”她抿了下唇：“看到他就像吃到了美味的冰激凌，很开心。”
程唐望着她手边的向日葵，很想问一句“你知道向日葵的花语吗”，但到底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不能让她因为察觉到他的心思而远离他。
与其表白失败，他宁愿一辈子以亲人的身份站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看着她，只要她幸福就好。
如果有人让她不幸福，那他一定会把那人从她身边赶走。
这个时候，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
积蓄了一下午的阴云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大颗大颗的雨滴噼里啪啦的砸在玻璃窗上，让本就安静的空间愈发沉默。
程唐转头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心里也像被那道锋利的闪电划过，千疮百孔之下，疼的他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哑着嗓子说：“好。”
他紧紧握着拳头压抑着心里沉重的情绪：“你先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不用送，我开车过来的。”沈静言拿起手包：“你不走吗？”
程唐勉强笑了笑：“我自己待会儿。”
沈静言以为他是想到了唐姨，心里也跟着染上点难过，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姨的忌日我跟你一块回去，不要太难过，她看到你在努力生活，一定会很开心的。”
程唐点头：“嗯。”
沈静言转身要走，程唐喊住她：“陈小言。”
“嗯？”
“花。”程唐的力气只能支撑他吐出这一个字。
沈静言莞尔一笑，转身回去拿上那束向日葵：“差点忘了。”
……
陆柏舟在楼下等了很久，他是站在餐厅的停车场等的，从风雨欲来等到雷声滚滚。
终于，他的视野范围内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女人手里抱着一束花，穿一件蓝色长裙，长发散在肩头，气质俏皮可爱。
大概看到窗外的雨势，她难得轻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在思索要不要冒雨出门。
有工作人员过去搭话，给她递了一把雨伞，她笑着接下，把包包斜跨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