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她说要“母亲”,可等她要扑向母亲怀抱的时候,却看到了角落里谢京延满目失望地看着她。
她的心疼得无法形容,在梦里一遍遍体会痛苦和挣扎。
莫沁冷笑:“所以你把钱还给我,就是为了跟我扯平,好回来找京延?”
“如果是那样,我把钱打给您的时候就可以回来了,不用等到现在。阿姨,我还您钱是因为见到妈妈就已经足够了,不想再用钱作为交换谢京延的条件。我知道这理由很可笑,因为我已经把他交换了出去。”
在那段充斥着压抑、苦闷的日子里,舒书想得最多的就是奶奶和谢京延。
奶奶给了她温馨的童年,让她足以在奶奶过世后,一个人也能勇敢坚强。
可即使她虽然从来不问奶奶,也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她从来没有父母,也没从奶奶那听到过有关父母的任何,所以当莫沁说她是被抛弃、被收养的时候,她很快就接受了。
许多事她其实早已隐隐察觉,但还是想要到Z市找妈妈。
她设想过许多,却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谢京延。
她后来也遇到过优秀的男生,不乏对她好的,细致入微的,但她的心就是无法被激起任何波澜。
她总会想起他手支着下巴,散漫地转着笔,对她的笑。总会想起他发疯陪她坐过山车后,没有血色却清俊的脸。总会想起他拦住她的路,使坏扯掉她的发圈……
这些她都只能在心里想,从不能对任何人讲起,无人知晓,唯独被一人反复怀念。
仿佛那段像红豆糯米丸子一样甜的时光,是她偷来的。
也是她亲手背叛的。
后来有一天,贺云倾联系了她。奶奶留下的房子拆迁,补了一笔钱。拆迁手续是贺云倾帮她在国内办妥的,舒书都不知道那套又破又小,卖都卖不出去的老房子,竟然能补偿出那么多钱。
她那时已经可以负担家用,但还是要打好几份工,那笔钱虽不是巨资,却可以让她轻松很多,至少不用再把牛奶鸡蛋留给孟若清,自己装作吃过了,在打工或者去上课的路上匆匆忙忙就着水啃面包。
但她还是不顾贺云倾的强烈反对,把钱还给了莫沁。
是真的很可笑,她已经把谢京延卖过了,还回去钱又能有什么用。
舒书抱着肩膀,艰难地从回忆里抽离:“阿姨,答应过您的事,我没有做到,是我出尔反尔,没有信守承诺。”
莫沁遏制不住怒火,猛地起身,毯子掀翻桌上的水杯。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这么做?!”
……
门外,谢京延听着里面叮叮咣咣的声音,和莫沁尖声的质问,皱着眉:“这是在干什么?”
司机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抢先敲门,提醒里面的莫沁。
门是锁着的,半天才打开,莫沁瞪着谢京延:“你不在宴会厅,来这干什么?”
“这话我还想问您呢。”谢京延视线上下扫过,“您这头发……还有大夏天裹个毯子是?”
“我刚不小心掉泳池里了。”
谢京延眼神毒,莫沁不说怕瞒不过去。
“有事吗?”谢京延要推门进去,“呛到水没有?”
莫沁挡着:“没事,我要换衣服,你给我出去!”
“慌什么,你里头藏人了?”谢京延头往里探,迅速看了一圈。
没人。
但沙发上有两处浸湿的痕迹。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莫沁在他身上抽了一下,“出去,没大没小,我换衣服呢!”
“换个衣服,你司机刚怎么那个表情?”
“什么表情?”
“就怕我知道的表情呗。”
谢京延难对付,莫沁嘴角抽了抽,凶着脸掩饰:“我不让他说的!丢死人了,你也不许给我说出去!”
“行吧,那你换。”谢京延笑着关上门。
……
陈心匆匆忙忙走着,撞上了一个人,定睛一看是谢京延,脸变得很快,微笑着打招呼:“是你啊,谢总!”
谢京延不知道她是谁,只是被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呛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记得我啦?我是舒书的同事,刚你们聊天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陈心从手包里拿出名片。
谢京延接过来,捏在指尖:“陈心……你名字很好听。”
陈心微怔,看着男人深邃的黑眸,脸颊发烫,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谢京延手抄进裤兜,连带着那张名片也收了进去:“晚宴已经开始了,陈小姐怎么在这里?”
男人磁性的声音让陈心心跳加速,尤其是近距离看,人更帅更苏。
“……我给人送衣服。”
“哦?”谢京延挑眉,“你那个同事呢,怎么让你一个人跑腿?”
“哎!就是她衣服不小心湿了,让我送到洗手间呢。”
她之前换下来那套衣服,正好给了舒书。
“湿了。”谢京延低吟,勾唇,“那她是挺麻烦人的。”
陈心看着男人唇角噙着的笑,心里痒痒的,娇媚地抚了抚耳边发丝:“她说换完衣服就先走了,等会儿我一个人参加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