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合门声过耳,韩助理的身影很快在酒店内消失。
降下车窗,许是夏夜的闷热让人心烦意乱。
他掏出打火机,却忽的想起自己没带烟盒。
灼热的火光明灭,在指尖燃起又快速熄灭。
江少珩并没有给所谓的感情留太多空地,在他近三十年的人生中,都没有过例外。
陈总的礼算是送错了。
至于锦棠,江少珩只能说,如果这次年真有什么心动的瞬间,那大概也就只有她了。
形形色色的人群中,锦棠可以占据他感情中很重要的一处,但偏偏他这个人没那么需要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在一个月前,他也没留人。
江少珩以为这种想法会一直持续,毕竟这些年也没什么改变。
夏夜,暖风阵阵,吹得人心不宁静。
韩助理很快就下楼了,说是给了人一笔钱,打发走了。
靠在后排的位置上,江少珩没再吭声。
夜里,他回了杳霭苑。
空荡荡的室内,老管家都已经睡了。
玄关处开着灯,昏黄摇曳。
江少珩扯松领带,在餐桌边倒了杯水。
老爷子先前刚过完寿,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停云苑那边日日盯着。
杯子里的水还温着,缓解酒意。
随即,身侧的手机震动了两声,江少珩的目光递过去,是纪祈宁。
她估计还在斯里兰卡。
接通时,那边环境嘈杂。
“怎么了?”江少珩的嗓音沉沉,让人听不明情绪。
“你回去了?”
“嗯。”搁下手里的空水杯,江少珩握着手机往客厅走。
深蓝色的水光落在整个茶几,封存在天花板里的几尾鱼被脚步声惊醒,乱窜了两下。
“陈总不是找你说合作的事吧。”
他们这单谈得差不多,在斯里兰卡这种地方,能谈成生意。
但也不是一桩生意这么简单。
“嗯。”
“这点事,算是让他查明白了。”纪祈宁笑了笑,似乎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才又开口:“行了,不跟你说了。”
大半夜,她印证完自己的猜测就成了,懒得管江少珩怎么拒绝了别人。
纪祈宁都不需要猜,他只会选择拒绝。
其实说起来挺让人惊讶的,在她看来,江少珩这个人不太需要一份感情。
从小一起长大,纪祈宁就算是冷情冷心,也难免会跟齐肆纠缠。
可这些年,除了锦棠,江少珩身边没有别人。
他是个为了江家能牺牲很多的人。
很多年之前,在没遇到锦棠那会,纪祈宁曾经问过他,如果真的需要他们两个人结婚才能让老爷子安心把整个江家交出来,那江少珩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他说无所谓,主要在纪祈宁。
后者肯定是死活不愿意来趟这浑水的。
他们对彼此都没有感情,利益交织,这个圈子不恩爱的夫妻比比皆是。
从一开始,就有人告诉他们,爱情这东西是世界上最没用的。
对他们来说,怎么都离不开与生俱来的钱和权力。
可纪祈宁对他说过,“我从来没有一秒钟,动过想嫁给你的念头。”
她并非是非要攀上江家这层关系,纪家的生意从来不需要她做出什么牺牲。
江少珩清楚。
时至今日,又转圜回来,纪祈宁作为一个旁观者,告诉江少珩,“可能我们都没有意识到,大概你对锦棠真的有点不一样。”
不然,旁的人也不会起心思。
这个名字在时隔太久后重新提起,倒没有什么钻心蚀骨的疼。
对待锦棠,江少珩大概是一种过于克制的感情。
他会偶尔想起这个人,但却不会主动去寻。
在感情这件事上,江少珩曾经一度认为,他能做到也仅仅到这份上。
很多人甚至没入他眼里,锦棠已经时常会被念起。
如果这算是有些不同,那大概像纪祈宁说的。
但他的心思很浅,谁都看不见。
……
原以为,在杳霭苑那晚,就算是两个人的最后一面了。
那会,他和纪祈宁订婚的事闹了满城。
因为老爷子的身体大不如从前。
停云苑那位坐不住了,韩助理说,她去找了锦棠。
分开后,江少珩其实没有过多去关注她的生活。
只是听楚聿白提起过,说是在苏烟宁那边。
两个人始终没碰过面。
京城很大,没有些缘分大概就一辈子这样了。
韩助理告诉他,齐雅蕴是让她来博物馆整理些旧文物。
刚好,跟他撞了一天。
“少爷,您还去吗?”
天底下可能有些巧合,那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其余的,大多是人为。
偏偏有些人,就想把他们绑在一起。
江少珩以前认为,齐雅蕴高估了他对锦棠的感情,后来才发现,连齐雅蕴都没想过的,他也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去啊。”
他笑着,似是没什么期待,也并不拒绝。
江少珩本意只是想去见见齐雅蕴打的算盘。
没成想,被齐肆拦了个正着。
本来能在博物馆碰面的两个人,去了景区里的茶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