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力道紧了紧,这么久了,她的动作依旧娴熟。
大概半小时后,韩助理来厨房叫她。
彼时,锦棠双手粘着白面粉,在旁边洗手池里清了两遍。
“您放心去,这些我们一定分开煮。”
说是给江少珩尝尝。
她笑笑,把围裙搭在旁边椅子上,跟韩助理往外面走。
“您和少爷感情真好。”
锦棠没有直接承认,“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好,自然也会全心全意对他。”
这都是相互的。
“过年怎么不回家?”两个人穿过走廊,锦棠忽地回过头问他。
印象里,只有在南城那会,韩助理休了个假期,剩下的太多时间里,他就是无时无刻都在江少珩身边。
“过节加班,工资翻倍,而且这种时候,往往没什么事,难得清闲。”
韩助理说,他们少爷这儿的年夜饭可比家里丰盛多了。
锦棠笑笑,说他倒是全然不拿自己当外人。
“其实是因为往年杳霭苑都没什么人,江家人虽然多,但对少爷好的没有几个。”
老爷子走后,江少珩又是自己一个人了。
韩助理跟了他这么久,也是真的把他当成家人。
江少珩对自己人真的好。
“不过现在有您了。”
两个人穿过走廊,韩助理在书房门口停住脚步,示意她进去。
“等到了饭点我来喊您。”
锦棠伸手推开门,说了声:“麻烦了。”
书房里,暖气充溢,微弱的灯光散下,照亮桌面。
江少珩手机攥着两颗白子,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朝她勾勾手。
“来坐。”
锦棠拉开他对面的椅子,看着眼前熟悉的棋盘,小声嘟哝:“我又赢不了你,你还总是叫我来。”
听韩助理说起过,江少珩的棋是老爷子亲自教的。
青出于蓝。
锦棠不过是懂点规则,一点胜算都没有。
“我什么时候真的让你输过了。”江少珩觉得好笑,把一碗黑子往她眼前推了推。
锦棠的指尖触碰到冰凉棋面,落在最中间。
她总觉得江少珩的每一步都有深意,落子前,总得细细考虑。
“想什么呢?”
江少珩看着姿态闲散,在她眼里,就像是胜券在握。
锦棠托着下巴,承认道:“想怎么能赢。”
“那你不如直接问我。”
锦棠直起腰,淡淡说了声:“才不。”
“真的?”
回应他的是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
五分钟后,江少珩不动声色拿走了面上的几颗黑子,像是战利品般的摆在一边。
神情自若,等着她下一个子。
踌躇不定,锦棠试探性拿手指点了点一处空位,“这行不行?”
江少珩淡淡笑了声,“行啊,怎么不行。”
闻声后,她还是再思虑了几秒,慢吞吞放上了自己的黑子。
她还是觉得自己走错了。
两人这局棋磨了半天,直到韩助理隔着门喊他们去餐厅,才强制结束。
“如果继续,我有多少赢的胜算?”
锦棠挽着他的手臂,凑到江少珩耳边问了这么一句。
“想赢的话,怎么都会让你赢。”
江少珩带她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示意她先坐。
这是晚间的年夜饭,饺子得等到十二点钟。
锦棠提前给留在苑里过年的人发了红包,每个人金额相等,只有老管家她多塞了一千块。
都是刷江少珩的卡,也省了他跟着操心。
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原本是想叫韩助理跟着一起用餐。
但他回绝了,“跟少爷在一个桌子上吃饭,总觉得像在外面应酬。”
说是过年了,他也想松快一些。
日后,自己和江少珩要参加的酒局还有挺多,不差这一顿。
餐厅里的人渐渐少了,最后,老管家帮他们关上了门。
守着一大桌子菜,锦棠接过江少珩端来的汤。
上次两个人的新年并没有这么愉快,锦棠直接咬了人,甚至于甩给他一巴掌。
往事就像是昨日,转瞬而逝。
原本以为,他们也就这么算了,哪会还有今日。
锦棠搅合着碗里的汤,尽管所有的一切慢慢真实起来,可锦棠有时候还会有这些那样的猜想。
“怎么了?”江少珩的手靠过来,掌心的温热包裹她得手腕。
让人思绪一顿,继而抬起头。
“就是想到些以前的事。”
整理思绪,她朝江少珩露出个安心笑容,示意他不用担心。
“既然都说了是以前的事,再想也难改变。”
锦棠:“那你从来不会想这些吗?”
“会。”
他也承认,回忆这东西是挡不住的。
江少珩说:“想起的时候就会觉得自己对你还是不够好。”
尽管,锦棠说自己已经很好了。
“大概是我还是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你频频想起以前的事。”
餐桌的灯光昏暗,她听到江少珩细微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