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江少珩从来没说过。
“谢谢你跟我说以前的事。”锦棠朝韩助理展露个笑容,“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们两个人,真的不合适。”
“就像是每来一个新的城市,我需要准备很多,住的地方,工作甚至是交通路线,这些都要都要提前规划好,可是你看外面,江少珩无论在哪,都有人为他计划好一切。”
灰白色的豪车安静停着,她工作一辈子都买不起。
两个人的差距是原生家庭养成的。
二十多年,变不了的。
锦棠淡淡出声:“你能明白吗?”
旁边人沉默了。
一根烟的时间很短,江少珩再次靠近时,门外,响起阵轰轰烈烈的鞭炮声。
锦棠随手扶起旁边的花架,蹲身捡着散落一地的杂志。
眼前,光洁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浮现个身影,笼罩一方天地。
展馆的灯本就昏暗,锦棠伸手触碰到书页一角的动作停了停,“江少珩。”
“你挡住我的光了。”
当事人却没动,就停在原处。
几秒后,锦棠起身,手里抱着两三本杂志,也许是长时间久蹲,她很晕。
忽地,手臂被人从后面抓住。
“跟我走。”
“我要把这些收完。”锦棠是在展厅里工作,她不可能放着满地狼藉离开。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别管了。”
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来之不易的工作似乎也和江少珩有关。
万家灯火的夜里,她被江少珩拉到车上。
韩助理善后,当时,车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侧目,展厅的还亮着灯。
“江少珩,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很难做好什么。”
锦棠一直是个清醒又独立的女孩子,明明没遇到他之前,自己也可以得过且过。
可有交集后,她总活在江少珩的光环下。
她偏过头,四目相对,她的眼神里平静似水,惊不起半分波澜。
“你是这么想的?”
他的嗓音低低,靠在椅背后面,轻挑起个无奈地笑。
锦棠没作声。
“没有我,你其实什么都能做好。”江少珩顺着她存在的方向看过去,玻璃上沾了层雾气,他缓缓道:“在南大校门口那条美食街,你也能赚到钱。”
她永远有办法。
不来画展厅,锦棠也能端一个多月盘子。
他来过……
“是我的私心。”江少珩想伸手碰碰她脖颈上的伤,在昏暗中,又收手。
“我心疼你,行不行?”
这不是个问题。
锦棠的目光滞住一秒,随后悄无声息收回。
江少珩这样的人,他的话,就是有动摇别人的资本。
除夕,这个时间,公交车已经停运了。
锦棠以为他要送自己回学校。
直至展厅的光熄了,韩助理回了驾驶位。
“少爷,送锦小姐回去吗?”
后视镜内,两个人之间隔着段距。
江少珩问她,要不要跟他回去。
“锦棠,我是一个人过除夕。”江少珩的声音很轻,在她听来,却能感同身受。
大概江老爷子去世后,他们家也很难团圆。
江少珩说:“你总不会用完就扔吧。”
他在提刚才的事,这么算起来,锦棠确实该谢谢他。
冷风在玻璃窗外,呼啸不停。
她的声音很弱,“过了零点我就要回去。”
现下,还有五六个小时。
江少珩忽然就笑了,“好,到时候我让韩助理送你。”
……
公馆外,静得出奇。
江家以前就没有点烟花的旧习俗,但老爷子在那会,规矩不少。
只有两个人的话,也就没了太多讲究。
江少珩让人在南城一处私人厨房订了桌菜,店老板亲自打包送来的。
听着,似乎是那位孟总的人。
韩助理递过去个新年红包,送人出门,“麻烦了。”
“您说这话就见外了不是,我们老板吩咐了,江少爷的事得第一时间办。”
客厅,偌大的长桌摆了十几道菜。
热腾腾的白气氤氲在眼底,锦棠靠在墙边,面对排排椅子,不知道落座在哪。
“来。”
江少珩换了身家居服,挽着袖口走到桌前,问她喜欢什么菜色。
在杳霭苑那会,她的口味偏向清淡,应该是吃不惯南城这边的饭菜。
这一桌,是京城的菜样。
“虾饺和汤。”
江少珩让人把这两样端到一起,拉开面前的椅子,“那就坐这吧。”
确实没什么规矩。
锦棠接过旁边人盛的汤,她摸着旁边的筷子,只有一双。
“没有公筷吗?”她记得和孟总吃饭那次,光是用具就摆了一桌。
江少珩坐在她旁边,问道:“要那个东西做什么?”
“以前在杳霭苑,不也是这样的吗?”
确实,她似乎没接触到江家又或是这个圈子的习惯,大概一开始,就注定融入不进去。
这汤很淡,上面飘着层油光,倒也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