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愣了一下，才缓缓蹙起眉，想起什么。
“不然呢？难道你还在想你那个前男友？”
她正要辩驳，未婚夫又深深叹了口气，“那种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我都快不记得了，你怎么还忘不掉？”
“我不是……”
她咬了咬唇。
未婚夫看她一眼，告诫道：“不是就好，今天这种日子，你最好不要心不在焉，对我们两个都不好。”
“别忘了，我们不仅仅只代表我们自己。”
“……我知道。”
她垂下头。
未婚夫见状，又放缓语气，安抚道：“好了，回去吧。真不知道那人有什么好惦记的……往后我们会是最坚实的伴侣，没有什么山盟海誓能够胜过切实的利益，别再想那些没用的，专注于我们两个的关系，对你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低下头看着她。
“等会儿……我们就要在这里宣誓，无论顺境或逆境，无论生老病死……”
他轻轻背着结婚誓言，落在她耳朵里，却没有分毫甜蜜与期待。
“……我们将相伴一生。”
他轻笑，“忘掉无缘的过客吧，我们有几十年的缘分要一起走。”
未婚夫硬话软话都说过了，便轻轻将她从座位上牵起，垂下头想要亲吻她。
她一惊，僵着脸偏开，他也不计较，看她如看笼中之鸟，唾手可得罢了。
两人离开礼堂，回到休息室，谁也没注意到，明净的大片玻璃窗外，有人目不转睛，一直望着这边。
看见那个日思夜想的人，他的神色在迷乱、向往、痴迷中来回变动，但见到另一个人，他又痛苦、阴郁、怨愤。
最终，当他看见她背对着他和那个人亲吻，所有情绪都被定格在了强烈的不甘上。
看来她是真的忘了自己，曾经的感情都被她当做没发生过似的，她真的喜欢上了别人。
明明是个英挺俊朗、可说是玉质金相的男人，此时却被嫉妒与酸楚折磨得失去了神采，他如遭重创地踉跄两下，不甘与痛苦却混合着对她的炽烈感情重新化作力量，支撑他快步往里走。
“你先出去一下吧。”
新娘只想一个人待着，偏头道，“我还要调整一下礼服。”
“我叫人来帮你？”
“不用。”
未婚夫挑挑眉，也看出她的意思，像看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对她摊摊手，便转身出去了。
她这才松了口气。
宽敞的休息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不太顾及形象地抱住抱枕，将脸搁在上面继续发呆。
其实调不调整礼服又怎么样呢？对她来说，她今天是什么形象根本不重要，她知道对别人来说其实也不重要，今天的她只是一个符号。
她箍紧了抱枕出神。
有一个人不会只把她看作符号，可惜……
忽然。
“咔嚓！”
有什么把手被拧动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明显。
新娘一惊，迅速抬头，就见从窗外落进来的光被挡住，窗外竟站了个人！
下一秒，那人便打开窗户，利落地翻身，落地，站在她面前。
像是梦一样，脑子里正在想的人就从天而降了。
许久不见的男人眉眼间似乎都变得陌生，她仰头望着这个居高临下、神色难辨的男人，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惊慌，而是涌起了莫名的委屈。
……多久没见过他了？
她直愣愣地看着，甚至忘记了自己应该做出厌恶不耐的表情才对。
“这是怎么了？”
那男人垂下头来寻她的眼睛，清越的嗓音微微发哑，“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一副要哭的表情？”
“……”
她不说话，只咬住唇，手指深深陷进抱枕里。
他眯了眯眼，神色莫名愤怒起来：“马上就要和你心爱的未婚夫踏入结婚礼堂，怎么，你不开心？”
他不知道是想要得到什么答案地沉声问：“你可能会不开心吗？倒是像之前那样笑起来啊，说你终于要如愿以偿，终于要回归正轨，终于不打算继续和我玩下去！”
“……”
她眼帘微微颤抖，迅速低下头，掩盖神色。
男人胸膛狠狠起伏几下，眼睛一直盯着她，见她一言不发，又是气恼，又难以自控地问：“哭什么，都如愿以偿了还有什么可哭的……难不成他敢欺负你？他做了什么？”
大小姐深呼吸了一下，如他所愿，摆出高傲的脸庞来：“没什么，看到你觉得煞风景罢了，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过不要再来打扰我。”
他神色一滞，听到“煞风景”三个字，眼睛都泛起痛来。
休息室再次陷入安静，听他半晌都没有说话，大小姐有些忐忑，却又强撑着神色。
她不敢去看他，只能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胸膛，感受着他落在发顶的呼吸。
她忍不住去想象他此时的眼神，他应该很难过吧……是不是又像之前一样，露出那种让人心碎的眼神呢？他……
她睫毛颤着，快速向上扫了一眼。
这一眼正和他对上，她却忽地愣住。
他看起来没有难过，甚至显得漠然而平静。
“是我痴心妄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