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曦殿内灯火通明。
桌案上置一红帖,秦晟提笔沾墨,落下的字体瘦挺遒劲,每一撇一捺利落如刀锋,苍劲之力暗藏锋芒,又颇有内敛含蓄之意。
“殿下,您写了一夜了。”修夜在一旁陪同,一夜未合眼,看着秦晟就这么写了一整夜,却丝毫未见疲惫,反而越写脸上越发飒然。
秦晟将最后一个字落完后,脸上浮了一笑,似乎很高兴。
“刚好写完了。”秦晟道。
修夜怔了一瞬,走上前去偷偷瞧了一眼。
【婚書。】
【吾与吾妻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合卺逢春月……】
密密麻麻瘦金体的婚书,是殿下亲自为姜家那位大姑娘书的。
修夜晃了神,他本以为自家殿下冷血无情不近女色,可现在看来分明是个天下难寻第二的痴情种。
彻夜未眠,只为亲手书写婚书。
这明明完全可以交于他人之手。
何必如此认真。
“殿下,属下逾矩。”
“敢问殿下究竟是何时心悦于那姜姑娘的?”修夜说出了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
印象里姜家大姑娘与殿下并未任何交集。
秦晟放置笔墨,微抬眼扫了一眼修夜,声清落,“你可知我为何培养你?”
修夜想了会儿摇摇头,“属下不知。”
修夜望着那双湛蓝深瞳,如同黑夜里无边际的大海,却在此时亮起一片星空,给深深长夜镀上了光布,听他道:“为了找到她。”
“瞧,刚一提,我又想她了。”秦晟低眸凝那婚书,柔情之意无所遁逃。
想起来,他们确实还没有一个完整的婚礼。
秦晟谨慎地等待婚书晾干后,才将婚书卷起放置轴内。
“天亮了,该去见见小狐狸了。”
“已经好几个时辰没见了,有些烦闷了。”
小狐狸?
修夜转了转眼珠子,殿下的新乐趣叫法?
而且才几个时辰没见,怎么被殿下说的像是几百年没见着了一样。
修夜觉得夸张,但是看殿下这认真的模样又觉着好深情。以前很难想象殿下爱上一个人的样子,眼下瞧着真觉着天翻地覆,令人叹为观止。
随秦晟走时,修夜瞥了眼那被烧毁的奏折灰烬,轻摇了摇头。
这湘王爷真是造孽啊,偏偏情敌是他家殿下,这不相当于以卵击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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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翠居那儿,阿欢早早就去寻了那安大夫。
“假孕的药物我这的确还有,不过你家夫人已经吃过一次了,再一次恐怕。”
“恐怕以后难再生育了,此药药性极强,可得三思啊。”
安大夫拿出那药粉时,斟酌了会儿。
这儿是个小医馆,很少会有人知道这。
姜槐喻之所以认识安大夫,还是因为她的母亲林柔,也曾用过此计策来争宠。
阿欢接过药时,思了一瞬,千般犹豫才徐徐问道眼前人,“安大夫,如果是你,会怎么选?”
安大夫挑了挑眉,瞧向阿欢的神色覆有探究之意,“此举甚蠢。”
“若是有人栽赃背锅还好,若是无人忽然小产,定会引起怀疑,更何况你家夫人这是第二次。”
阿欢心思一沉,“谢过安大夫了。”
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最后的决定了。
阿欢一离开。
医馆内的门帘被拉开,一绝世美人落入眼前。
一箱金元宝耀眼地打开在安大夫的眼前。
安大夫眼冒金星,还未来得及高兴。
一道银光闪过眼前,脖颈肌肤横抵着剑刃,点滴血落下,吓得安大夫腿直抖,都快吓尿了。
“姜姑娘,这是何意?”
“安大夫。”姜清妤挑声携笑,“跟我走一趟。”
“事成之后,命和财我自然都会还给你。”
安大夫吓得背脊发凉,他本就想着两头抓,只要将今日阿欢开的处方给了姜清妤,就能得到一箱金元宝,而在姜槐喻和林柔那头,也可以称是被偷去了,又可以获得了一笔钱财。
怎料这姜姑娘不按常理出牌,还有这姜姑娘怎的会耍剑,还这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他常年混迹,多少也有武功傍身,区区一个女子不足惧,可此时面对着这姜氏嫡女,心惊肉跳的,那股气势非同寻常人。
剑砺喉咙又深了一分。
“姜姑娘,姜姑娘,手下留情!”
“小人愿听从,愿听从,莫要伤了和气。”
安大夫讪笑着,用手轻推了推那冰冷剑刃,整个身子都有些僵硬。
姜清妤唇边扬着淡笑,慵懒惬意,丝毫不将眼前放在眼里,只道:“那,便走吧,安大夫。”
余音转了的那声耐人寻味,剑刚从他的喉咙放下,还未轻松片刻。
安大夫就被一脚踹到了门槛那。
一回头,就瞧着那绝色美人巧笑嫣然,却犹如曼珠沙华风华妖冶,虽娇艳但暗藏剧毒,使人后怕。
“走啊,安大夫。”
姜清妤轻拍裙摆,戏谑笑道。
为非作歹,不好好行医,走这些旁门外道,与那些人狼狈为奸,不知道害了多少人,连卫子冉都被害过一次,啧啧,她这算不算替天行道了,真是难得她当回好人。
也不知道她那破系统升级怎么样了,升级回来这不得给她搞些金手指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