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如果能破了这棋局呢?”宋任复看着穆浅道。
“那你就能得到云家的礼物,和齐老先生的青睐。”穆浅头也没抬得回了句。
这边忽然被指出的齐老先生只看了这边一眼,慢悠悠的抬起盖碗拂去茶面上的沫子。
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这些孩子有没有点我们当年的样子?”云老爷子坐在他上方轻笑。
“我们那会儿成天钻研,秋冬四季变化都在书房泡着,一天没这么多的心思。”齐怀礼说的话一针见血。
那些个年轻人凑在一起,有哪个是简单的。
慕恋坐的地方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正好被几盆盆景挡了一半的脸,她将一切都看在眼中。
当初她被钟漓沫以激将法激了几次,冲上去闹着要齐怀礼收她做徒弟。
从来没有收过徒弟的齐老先生,学界泰斗,能成为他唯一的徒弟那可是何等的荣耀。
偏偏她当时仗着云翰孙女的身份,以为齐怀礼会看在云老爷子的份上收她做徒弟。
可没想到这老爷子脾气古怪,谁的脸面都不给,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被齐怀礼拒绝丢了好大的面子。
齐老先生怼起来人来可是半点情分都不给,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齐怀礼说她胸无点墨,毫无天资。
让她当着这么多学者的面被讽刺的体无完肤,从那之后凡是云家承办的活动她都不愿意再出现。
就是不知道现在这局面换成了穆浅,她又会如何。
想到这里,慕恋不由得笑出了声,抓着手边的白瓷瓶倒了杯桃花酒。
这场好戏,她是无论如何都要过来看一看的。
这边穆浅没说话,宋任复身边的人倒是挺着急的。
“听说宋先生在围棋上可是颇有造诣,没事便拿着齐老先生的棋谱钻研呢。”
“宋先生也是拿过几次奖的人,上一次的国棋大会可是冠军,听说的了机会能和齐老先生聊了一整个下午呢。”
宋任复的棋艺能得到齐老先生的青睐,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如果说这所有参会的人之中最有希望能够破解齐老先生棋局的,就是宋任复了。
“云二小姐,你我上次的争辩还记得吗?”宋任复忽然看向穆浅。
一直低头看棋局的人被这么点名,她抬头看向了对面站着的人。
“我这人争强好胜,输了一次肯定是会记在心里,下一次想办法赢回来,既然上一次画作鉴赏我输给了你,那今天这一局我肯定扳回来。”
穆浅第一次听到有人不服气说的这么严明的。
“你随意啊。”穆浅随着棋局示意。
这棋局摆在这儿,无论是谁都能过来开解,又不是设给她一个人的。
“不如云二小姐我们再比这么一次,如果你解开了齐老先生这棋局,我再多输你一幅染牧先生的画。”
在场的人都对这赌局来了兴致,纷纷围拢过来。
厅堂之上高坐的几位老先生对下面的喧闹没多在意,有关的讨论却是没停过。
“这些孩子倒是讨论的挺热闹的,云兄不去看看,一会儿您家孙女再让人给欺负了。”
云老爷子看着对面的喧闹,笑着端起了盖碗抿了口茶水。
“那孩子虽然看上去是个不活泼的,但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云老爷子倒是放心极了。
“也是啊,那孩子的母亲我见过一面,性情张扬肆意飒然,不是唯唯诺诺的。”
那可是宁家大小姐,万般宠爱的长大的,自然是不同。
“齐怀礼啊,我看云翰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今天你这棋局看样子是破定了。”
云老爷子仔细的看了眼之后开口,“我看这棋局也不像是你的棋风啊。”
看了半响,终于有人点出了其中的不同之处。
对面坐着的齐老先生自顾自的捧着手里的书,“这棋局原本也不是我设下的,是多年前我一好友设下的,我也是至今还没找到破局的方法。”
所以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给摆了出来。
斯人已去,总得要有点念想才是。
宋任复这边没等到穆浅松口答应就已经开始执子破局,一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钟漓沫笑着在穆浅身边站定,“浅浅如果能破了这局棋,说不定还能让齐老先生收你做徒弟呢!”
这么一点一点的开始下套,一会儿这人才能往套里钻进来。
“齐老先生从不收徒弟,只是破了个棋局,还不至于让他老人家破了规矩。”穆浅看着钟漓沫,“你这人看事情,还真是肤浅啊。”
她的眼神如同上次一般的不屑一顾,看得钟漓沫心里一颤。
宋任复走了几手棋之后停了下来,看得出来他额头上已经有汗水下来了。
这会儿大半的人都聚集到了他们的身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不能丢了人。
要是随随便便找个地方钻研,而不是这么大张旗鼓的在正厅前面,这么多人看着,当然不能随便败下阵来。
“如果解不开也没什么关系,毕竟是齐老先生的棋局,不会有人笑你的。”一旁的人笑着说道。
在场的人基本都是默认这棋局除了老先生之外是没人能解开的,既然都这么认为了,也不用互相为难。
观棋不语,这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