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带的味道更浓，眩得人头皮发紧，于是连带着风变得讨厌起来。
他往窗口凑了凑，屏住呼吸，“不用了，我晚上就回国。”
李乐一表情微怔，有一瞬间的茫然，喃喃低语，“这么着急吗？”
她轻咬下唇，血色全部聚集在里端，眼神里充满着可怜，“是出了什么事吗？可以告诉我吗？”
“抱歉，”宋京辞长睫垂下，将晦暗不耐的情绪藏在眼眸里。
窗外是无边的蓝，粉紫色的水彩快要侵袭过来，树隙间泄进来的光在每隔几厘米的缝隙落在脸上。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尽量放平语气，“这是我的私事。”
话及此，聪明人也就懂了，是不直接的拒绝。
拒绝亲密关系的建立，拒绝沟通交流的链接。
李乐一不是寻常女生，常人听到是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了，她重新调整笑容，身子往后靠，“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说不定以后比赛还能见到，我有空去平芜也可以找你玩。”
“不——”宋京辞刚想拒绝，李乐一立马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往前面走，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问Laleb老师要电话咯，”说到这儿，她一下子转身，手搭在大巴椅背上，“以后打电话要接哦，别到时候忘了我然后问我是哪位哦。”
宋京辞：“……”
转身的瞬间嘴角已经放平，说不难过是假的，从没撞过南墙的李乐一第一次尝到了油盐不进的滋味。
她低垂着眼，回到座位时已然没了笑容，盯着车前的风景发呆。
周围人自然感觉到了，眼神相互传递着，手肘在推搡着，到底没说什么，大巴车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鼻尖的腻味消失了，呼吸也开始顺畅起来。
宋京辞暗自松了口气，眉目开始舒展来，身子也开始松泛，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划开锁屏，点开了迟砚洲发来的那张照片。
放大，再放大。
直至看不到少女身旁的那个身影。
第30章
迎新晚会当天, 难得的不用上课的娱乐活动，同学们自然是要比往常要兴奋许多的。
所以老李在晚会开始前几个小时，看见教室自习课乱地跟菜市场一样, 开始发出动物般的嚎叫声，比如猴子的, 狗的, 猪的……
“干嘛呢，干嘛呢！”她走进教室, 用力拍了拍讲台, 震动连着窗户都抖了一下, “不知道还以为我们班是动物园呢。”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这个时候得罪老李没好处。
“空调关着，风扇摇着, 我们当时念书也没你们这么快活啊。”说起这个她都不带停的。
“辣条味死重, 还不开窗户，“李恒香在鼻尖上下扇风, 试图能呼到一口新鲜空气, “赵子瑞, 你是不是又脱鞋了，一股脚臭味。”
“老师，我没——”赵子瑞一脸委屈, 还没替自己鸣完冤呢。
“别说那么多, 都给我把窗户打开。”李恒香指挥着靠窗的同学，“一天天地, 不骂一下你们真是不行啊。”
“李老师, 相爱相杀才是一班人啊。”不怕死的体育委员李琰顶了一句。
李恒香面无表情，接过话茬, “哦是吗？那我们只剩下相杀了，相爱不太可能了。”
班里发出爆笑声，还伴随着拍桌子的声音，惊得麻雀扑棱棱翅膀换了隔壁班窗外的树停靠着。
“李琰，你当三世虐恋啊，还相爱相杀。”
“老李这话接的牛X。”
林枳栩坐在桌位上头也没抬，脚后跟踏在板凳的横杠上，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地面，耳朵自动将嘈杂的声音隔绝开来，目光同日光一起落在眼前的试卷上。
她左手没入鬓角的发缝里，另一只手握着笔，时不时还咬一下笔帽。
头顶的风扇呼啦呼啦转着，林枳栩一进教室就闻到混的乱七八糟的怪味，提前在四周喷了点香水，是香柠檬和青提带来的清凉酸涩味道，穿透性很强，还加上雨后青草的湿润香气，将浊气全部洗刷掉了。
她让张书仰将空调扇叶往上拨动，冷风吹开褶皱的纱帘，铅坠一下轻一下重地砸着墙面。
这个时候不写作业，更待何时啊。
“好了，安静。”李恒香指节敲敲黑板，看了眼时间，五点，距离晚会还差一个小时。
其实这个时间点就可以自习自习，半个小时后就可以去学校礼堂了。
“本来呢，你们五点半就可以去的，现在…”她停顿了一下，慢慢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像是魔女是实施诅咒般，残忍地下着宣判。
“六点再去吧，你们就看着别的班级先去吧。”
此话一出，地下又是一片怨声四起。
“我天，我还打算去后台溜达溜达呢，愿望落空了。”
“李老师，不要啊。”
“哦不，书桓，你不能这么对我。”李琰手指伸在桌前，作尔康挽留状。
他同桌也很配合，作可云卖疯状，手放在耳朵处，肩膀，胸前，“依萍，如萍，梦萍，我看不见也听不见。”
“你俩能不能不要这么搞笑，笑得等会儿又得加时了。”
李恒香单拿出这句话赞许，“姜望同学说得对，七点半去我也是没有意见的，学习嘛，校长会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