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京辞掩下眼底的烦躁，跟着祝齐颂往里走去。
进了屋里，也是很乱，但好歹有下脚的地方，穿过客厅，来到一扇门前。
祝齐颂推开门，是一件画室，映入眼帘的是一件比人高的大卫雕像，墙上挂满了画，窗外的树影洒在地面上，晃得人眼底一片白。
“裴大娘，有人找。”祝齐颂食指和中指并驱，用骨节敲了敲门。
裴照从巨大画板里探出身来，宋京辞才看见他，浑身染满了油彩，手里正拿着画笔，被喊“裴大娘”还有些不爽，“都说了，别喊我裴大娘。”
“哪个不长眼的找我，都说闭关闭关了，还找，烦不烦啊。”
“手机都关机了还不行，还得上家找？有点边界感行不行啊！”
才说了一句，他就已经顶了十几句。
宋京辞：“……”
“哟，是你啊，闷葫芦。”裴棹瞅见门口的宋京辞，眼神一亮，倒是没想到会是他，“你来找哥哥玩啊。”
“说话正点行，别调戏人家。”祝齐颂微微厉声提醒他，裴棹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倒是没再说出什么不正经的话。
“你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拿瓶饮料。”祝齐颂招呼着宋京辞，准备去冰箱拿饮料。
“不用，”宋京辞制止他，面色有些冷，他不太喜欢这里，也不想多呆，“我很快就走。”
“没事。”祝齐颂脚步没停，他也没在说什么。
“老祝，给我拿一罐雪碧。”裴棹在画板后抖着二郎腿，跟个大爷似的，看着就一副欠扁的模样。
“自己没手啊。”话虽是这么说，还是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瓶绿色的罐体。
宋京辞还是站在门口没进去，他来这儿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这人要是愿意卖是最好，不愿意他在想办法，只不过现下这种是最快速的。
房间里开了空调，但烈日照进来，还是驱散掉了一些凉气，正正好，不冷不热。宋京辞瞅了一眼闹钟，三点，这个时间点是最慵懒的时候，客厅里的水晶吊灯被空调吹得摆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就站在那儿，很简单的黑衣黑裤，但感觉就跟普通青春期的男生不一样，本就英挺的五官在当前这个环境下更显冷淡，薄唇抿得像一条线，肌肤在地板反射的光里愈发白皙。
裴棹整个人瘫在座椅上，一脸玩味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感觉他不像绿地的常青松，更像布满雾气的雪地之上的冷杉，看似干净，实际上大雪掩埋了一切肮脏。
祝齐颂走回来，递给宋京辞一盒绿茶乌龙，还贴心地将塑料袋子撕开，吸管插进锡箔圆口里，这一下弄的人不接都不好意思。
宋京辞接过，没喝，“谢谢。”
对裴棹可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扔给他，“接着。”
“老祝，你也太偏心了吧，”裴棹见此有些不满，“我也要吸管。”
“爱喝不喝，渴死拉倒。”祝齐颂往墙边的沙发上一坐，还示意宋京辞来坐。
他找他有点事儿，据周续晚描述，那小女孩现在也该读高中了，说不定问问宋京辞能问出点什么。
宋京辞摇了摇头，手里的纸盒冰得他指尖滴水。
“小鬼，找我啥事儿？”裴棹许是渴了，一口气将一罐雪碧灌完，将铁罐子捏瘪超角落的垃圾桶抛去，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球进了。
他还保持着投篮的动作，自以为很帅气，就差把“我真是个绝顶大帅比”写在脸上了。
“你的狗卖不卖？”宋京辞也不拐弯抹角了。
“哈？”裴棹五官挤在一起，“你当我开宠物店啊。”
“爱卖不卖。”宋京辞不是受气的人，话刚说完就转身离开。
“诶，”裴棹在后面喊住他，“我又没说我不卖，这么着急走啊？”
宋京辞没走出去几步，脚步一顿，没回头，“开个价？”
裴棹越看他越觉得身材真好，是个好苗子，他眉毛一挑，双手环胸，“我不要钱，我要你——”
话说到这儿停住了，留下悬念。
宋京辞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觉得自己来这儿就是个错误的决定，他呼出一口灼气，不想再听男人讲话。
“我要你给我当一天模特，可以吧。”
宋京辞冷哼一声，转过身来，他看了一眼窗外，缓缓勾起唇角，“白天啊，那不稀奇了。”
裴棹：“？？？”
他一脸疑惑地扭头看向祝齐颂，“老祝，这小鬼啥意思啊？”
听到这儿，祝齐颂放下饮料，指节在沙发扶手上弹了弹，丹凤眼微弯，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傻子，人说你白日做梦呢。”
“靠。”裴棹没想到被一个小家伙儿摆了一通，连忙摆摆手耍起小孩子脾气，“不给了不给了，我以后就算是遛狗累死，被狗屎臭死，半夜被吵得困死，我都不会舍弃我一个小宝的。”
“再说了，我一条狗大大地纯种，卖个三五千没问题吧，一天模特抵掉这么多钱也算给面儿了吧，真是的，赶紧走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京辞自知没希望了准备抬脚离开。
祝齐颂起身喊住他，“他跟你开玩笑的，他自己都搞不好，还养那几条狗，不知道是谁前几天被烦得嚷嚷着要把狗送人。”
“我去，老祝，有你这么说朋友的嘛！”裴棹下巴一扬，拿鼻孔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