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灯芯跳动。
少女五官精致,身影端坐,抚案而写。
她这个人虽然娇气,但决定要做的事情却从来不会拖拖拉拉。
既然明日鸡鸣起不来,倒不如今夜辛苦一些赶工。
四艺宴在即,她也没多少时间做准备了,字拿得出手即可。
而且明日许州城外有赛马赛事,必定热闹。
少女手洁白如玉,偏偏笔下的字歪得简直要倾倒,但这样的倾斜并不生硬,反倒更见自由。
一张又一张。
字迹潦草又逐渐清晰。
落笔如云烟。
整整五十张大字,直至天将透亮,房间里才熄了灯。
许声声打了个哈欠,让年年进屋给她梳洗打扮,都弄好以后,她脚还没有踏出门口,就看见哭得一塌糊涂的许愿。
许声声:“……”
这一大早的……
“阿姐……”
“阿姐……”
许愿迈着大步子径直跑进她院子里,又在她面前生生刹住脚。
少年眉眼清秀,一身浅蓝色绣竹纹锦袍跟着带起一阵风,边哭边叨叨:“阿姐,我听爹爹说有人居然说你和姐夫的坏话!还血口喷人!太过分了!”
许声声杏眼盈盈,潋滟着春日暖阳,摸摸他的头:“许愿,阿姐没事,你姐夫也没事,倒是你,做事再这般莽撞,待会儿爹爹又该说你没规矩了。”
“阿姐总是什么事都不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说!是不是你们都觉得我是小孩子!”
少年脸都急红了,委屈的直飙眼泪,仿佛她这样温柔的说话要了他的小命。
许声声看了看还在哭的少年,她是知道他多能哭的,没个由头止住,能哭上大半日。
许声声突然有些头疼。
“阿姐!”许愿捏紧了拳头,目光坚定:“阿愿将来长大了要去参军,用拳头保护阿姐!”
第27章 赛马
参军?
这小子也当真是想得出来。
“阿愿,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参军就算了,参军的苦头你吃不下来。”许声声出声,眸子有些恍惚,一瞬间酸涩的感觉止都止不住。
她爸爸就是军人。
可照样去了就再没能回得来。
她原本眉眼弯弯,终是没了再打趣的心思:“走吧,爹爹在等我们用早膳。”
“阿姐,我说的是认真的,我长大了一定保护你!”许愿慢吞吞的跟在她身边。
“阿姐知道了。”许声声笑了。
院子的另一侧,幕今朝看着她。
小姑娘本是柔和的摸着许愿的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眼尾隐晦的泛了红,也只有许愿未曾看出来。
眼见走近了,许声声看见了他,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啊朝。”
幕今朝望着她,眸中深沉。
总是在伪装。
许声声……
不累么……
“姐夫。”许愿到底对他有些发怵:“我先去催催膳房,听说今日有极远运过来的大虾,特别好吃。”说完少年一溜烟就跑了。
“啊朝,你昨日教我的字我已经学会了,今日的二十张大字也临摹完了,晚些我拿给你看。”许声声眉眼弯弯,娇娇软软出声,特别可爱。
“一晚未睡,就是为了今日去许州城外看赛马?”幕今朝脸上挂着薄凉的笑,毫不留情的拆穿她的勤劳。
许声声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听说今日的赛马可有意思了,我想去看。”
幕今朝没出声。
“许州赛马赛事一年难得一回,不看就可惜了。”许声声乖巧得不得了,嗓音甜甜的,整个人快挂在他身上了。
幕今朝面无表情:“还不用早膳,晚了什么也不用看了。”
许声声看向他,似乎眼底有星子。
幕今朝扫了她一眼:“看什么?”
“没什么……”
“只是觉得啊朝真好,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许声声一双杏眼甜甜,开心得不得了。
“拍马屁倒是没人及得过你。”幕今朝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难得嗤笑一声,向大厅走去。
“啊朝等等我。”许声声迈着小碎步追了上去。
早膳自然也只有许府自家一家人。
几大菜系,茶水点心自然都是有的。
每个人面前更是一盘红通通的大虾,让人看起来分外有食欲。
许声声蹦蹦跳跳进大厅坐了下来,鹅黄色的裙角被风扬起,衬得少女比春光还要明媚。
“哇,爹爹,大虾。”许声声眉眼弯弯,她特别爱吃虾。
“阿姐,姐夫,大虾可好吃了,爹爹你说是不是?”许愿也出声,眼睛亮晶晶。
许玮伦看了看这姐弟俩,不由得好气又好笑:“阿愿,多大了还没个稳,声声也是,已经跟小朝成婚了,还没个温婉贤淑的样子。”
“小朝,你可别惯着她胡来。”
“岳父大人,声声嫁于我已是受了委屈,我必定是要待她好的。”幕今朝嘴角挂着浅浅笑意,丝毫不怕手上沾了油腻,帮她把一盘儿大虾虾壳都剥了出来,只剩下虾肉。
“爹爹,啊朝愿意待我好,你就不用操心啦。”许声声一口一块虾肉,小脸撑的圆鼓鼓的,像是一只撒娇耍赖的猫儿一般。
“你们感情好,爹爹也就放心了。”许玮伦欣慰的点点头:“今日许州城外有赛马,声声向来是个爱凑热闹的,你们爱凑热闹就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