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开口:“谢谢您,季先生,还没郑重地跟您道过谢。”
“是我该谢谢你,”季尘说,“听说你之后要出国?”
“嗯,外公一直想去国外看看别的国家的造琴技术,我想带他去看看。”
季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车子一路行驶向医院,短短的几个小时他们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的转变。
开始亦是结束。
车子停在医院楼下,她刚刚上车的位置上。两人都没动,安静了一会儿,彼此都感觉该说些什么却又好像不知从何说起。
终于沉默被撕开了裂口,季尘转身看着她:“好,那就再见了。”
姜一柠笑着回应:“嗯,再见。”
彼此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停了会看了会,姜一柠率先收回目光打开车门。
这场梦,到这就应该结束了。
突然身后响起一到声音把她叫住,“等等,”她重新坐回去看他。
视线再次交汇,沉默如同战歌,在他们的心上重重地敲响鼓点。
姜一柠突然看见季尘嘴角莫名地勾起笑意,然后一如既往地绅士:“没事,祝你万事胜意,得尝所愿。”
那一刻,姜一柠有些恍惚,心里滋生了一些她无从察觉的情绪。
她点点头而后迅速地下了车,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辆车开远。她手里紧攥着那张结婚证,眼底是说不清的意味。
......
掌心温热的感觉把她的思绪拽回来,她低头看,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握上季尘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她竟有些握不住。
然后转念一想,这算不算乘人之危?
在他熟睡时占他便宜,
但即使这样,姜一柠也舍不得放手,她的情绪在今晚无处藏匿,她也不管不顾任它发酵蔓延,一寸寸剥夺了她的理智。
就如同不胜酒力的少女,醉倒在漫漫长夜里。
理智全无,眼前只剩下那个病床上毫无还手能力的人。
姜一柠突然起身,双手撑在洁白的床单上,十指指尖用力到泛白,平滑的床单瞬间皱成一团。
一颗心脏噗通噗通地狂跳,却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那是她的心之所向。
黑夜替她打起了掩护,她俯身下去,缓慢地、轻柔地将自己的吻送到季尘的唇上。
那颗唇珠毫无意外地落到她的口腹之中,食髓知味。
真是柔软得不像话。
她潜入夜色,借了点月光打开了心动已久的宝藏。
内心一片哗然,而后浅尝辄止地离开那片唇,趁无人发现之前短暂地、占有了他。
壁钟的指针走完最后一小格,十二点到了。
滴答、滴答、
像是她肆无忌惮的倒计时。
她如梦初醒一般地离开那个位置。
没人知道她偷吻了他,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第43章 跨年I
那个吻虚幻又真实。
像是藏在时间尽头的宝藏, 是她大梦一场的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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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白钧和林叔也都来了,所有人都聚在那个病房, 就连上次季尘做手术也没这么兴师动众。后半夜的时候,郭钰和白钧早就撑不住在沙发上睡倒了, 白盛抱胸端坐着, 阖着双目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而姜一柠一直趴坐在病床旁,熬了很久最终还是挡不住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晚总是漫长又难熬,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过久。病床上的人睫羽微颤, 频率由缓到急而后徐徐地睁开眼睛, 眼前景象逐渐清晰。
他眉心蹙着感觉手好像被什么重物压着一样,动弹不得。
床头的台灯亮着,季尘轻垂眼眸视线一路向下梭巡, 借着昏黄的光亮看清了压着他呼呼大睡的人。
一手伸直放在床上, 另一只手握在他的手臂上,半张脸都埋进自己的臂弯中。
灯光虚虚实实地照到她的脸上, 额前的细小绒毛像是染成了金色, 眉眼舒展, 睫羽在眼下投射出一小块月牙般的阴影。也不知道她在呓语什么,浅浅呼出的热气直扑扑地砸向季尘的手。
顺势他手指动了两下,指腹不小心划过她的唇。
顿感呼吸一滞, 眼神立刻被驱赶到别处, 那双手僵了半天才蜷缩回去。
仅仅是碰了一下那,那个柔软的触感, 就让他如同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一样紧张, 浑身热血沸腾。
他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的人已经醒了,直到姜一柠低喃的问询声响起, 他才微怔地转头。
“你醒了?”姜一柠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埋起来的那半边脸印满了浅红的睡痕,还黏一缕碎发。
季尘不自然地吞吐道:“嗯。”
两人都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声音也都比平时软几分。一时也反应不过来要说什么,也就沉默着对视了几秒。其实两人也都有些心虚,而这种心虚随着清醒程度的变大而急剧升高。
气氛莫名其妙地就变得有些尴尬。姜一柠抽出手胡乱地扫了扫黏在脸上的发丝,垂着头欲盖弥彰地又抻了抻被她睡得褶皱的床单。
目光落到季尘手臂上时,瞳孔陡然收紧,昏暗的室内仍清晰可见他小臂上那一道浅红色的压痕,窄窄的一道和她手臂的宽度完美吻合,原来自己一直枕着病人的手在睡觉。她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但没想到今天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