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无法,只能听话地朝着里屋走去。
南夫人目送女儿地走进里屋,身影消失在幕帘后才从屋里走出来。看着站在门外伺候着女儿的几个贴身侍女,敲打道:
“仔细地照顾好女郎。”
等到四个婢子垂首应是之后,南夫人才带着满腔的忧心离去。
……
第二日清晨,天还下着小雪。南夫人看着窗外纷飞的飘雪,心里担忧,却也不得不狠下心来将睡梦中女儿唤醒。
看着坐在镜子前脂粉未施,却依旧美地惊人的女儿,南夫人心中既满足又心酸。
她从不担心那位叶家少将军会不喜自己的女儿,只是,这叶家真的护得住自己这个姝丽天成的闺女吗?
她的乔儿这些年出落地越发美丽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由一开始的开心自豪,变得犹豫焦躁。
美丽的确是福,可过分的美丽却也是灾祸,若是显露于人前,必定是会遭人争夺。
若到了那时,恐怕叶家也护不住啊。
只是如今事已至此,也容不得她过多思虑了,南大人与南夫人只能依依不舍地女儿送上马车,看着那个载着女儿的马车逐渐渐渐远去,心里却始终放不下。
龙华寺处于汴京城郊外,因着是皇家寺庙,也成了是汴京城附近香火最为鼎盛的寺庙,在春日踏青之时也常有权贵香客来往行走。
即使现下是寒冬,身娇肉贵的高门显贵不乐意出门,也依旧派了奴仆下人到龙华寺上香火,捐香油。
南乔自幼体弱,鲜少出门,也从未来过龙华寺。她身上披着披风,脸上蒙着面纱,随着僧侣的指引,进入了礼佛的大殿,一双灵动清透的眼眸有些好奇地张望着。
龙华寺香火鼎盛,财大气粗,因此也将佛祖的金身修地宏伟高大,还布着鎏金。金灿灿的佛像居于大殿中央,极为显眼。
佛像下还有一排的正在吟诵着佛经的僧人,延绵不断的梵音伴着袅袅香火缭绕着大殿,清晨时远处的晨钟暮鼓之音也隐隐入耳,让人不由心里宁静。
南乔不敢再细看,接过僧侣递给她的香烛,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按着规矩挨个给南府的长辈亲眷祈福。
待祈福完毕,南乔便出了大殿,随着一个圆脸的小沙弥进龙华寺的后山。
“这是哪家的女郎?”静悄悄的雪地里徒然响起一低沉男声。
顾桥看着不远处行走的女郎,神色有些莫名。
这般冷的天连百姓也不会轻易出门,高门贵女向来是矜贵娇气的,连府都不轻易出,更遑论是来到这郊外的龙华寺了。
难道如今这些女郎叩佛求经的心思都依旧这般虔诚了?
双全一顿,不敢隐瞒主子,照实着道:“奴方才听见,这位女郎似乎是南氏女郎。”
南氏女郎?
顾桥步履微顿,风眼微眯:“将军府今日有何异动?”
双全小心翼翼道:“叶家夫人今日也来了龙华寺。”
想来是为了两家婚事,只是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按理说该是双方父母碰头才对......
龙华寺的后山种着大片大片的梅花树。如今腊月,正是梅花绽放枝头之时,远远望去,如雪地里盛开的火红一片,霎是娇艳。
南乔看了心里欢喜,忍不住执起一枝开得灿烂的红梅,正要掀开面纱细嗅花香时,身后徒然传来一声女声。
“这位可是南小姐?”
南乔自小体弱,也不常出门,鲜少与府外的人相熟,一时间有些疑惑,转过身,清凌凌的眸子看向身后的来人。
只见一位穿着华丽的妇人站于她身前,妇人满头珠翠,手中揣着暖炉,气质高雅,身旁还跟着个婆子。
南乔眼眸微动,心里开始有些慌张,她常日留在家中,很少见外人。
女郎清凌凌的眸子涌现出慌张,让叶夫人忍不住心中一软,只是想到自己儿子,叶夫人还是忍不住狠下心肠。
在身边婢子的提醒下,南乔终于知道了妇人的身份,她咬了咬下唇,被掩在面纱下的脸颊微红,微微屈身行了一礼:“南乔见过叶夫人。”
“不用多礼。”叶夫人温婉和煦道,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南氏女,乖乖巧巧的模样,的确招人喜爱。
“南小姐,亭子那边备了热茶,可愿陪妇人到亭子那边坐坐?”叶夫人邀请道。
长者赐,不可辞,况且还是自己未来的婆婆,南乔也不敢推辞,乖巧地跟着叶夫人在一旁的石桌旁坐下。
石椅上垫上了暖和的垫子,桌子上摆着热茶,叶夫人身边的婆子为两人倒了杯热茶,便恭敬地退下了。
茶盏中的热茶烟雾袅袅,南乔微垂头,细嫩的手握着盏壁啊,茶水的温热通过盏壁涌入手心,驱散了手上的寒气。
叶夫人垂眸缓缓饮了口热茶,而后放下手中的杯盏,直截了当道:
“南小姐,我今日来找女郎,为的是你与我儿订下的婚事。”
南乔一怔,握着茶盏的手微紧,脸上再次涌现出一抹红晕。
“如今南家处境这般危险,恐怕不过几日便会沦为阶下囚。我叶家娶媳,也不要求高门大户,只是家世清白总是要的……”叶夫人狠下心来继续道。
“叶夫人,不知您口中的南家处境危险,不日沦为阶下囚是何意?”
南乔有些急切地打断了叶夫人的话,澄净的眸子透露出迷茫与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