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策:“原是如此,本世子还以为林首辅日日苦读,不精骑射呢,围猎前还想着到时打些猎物,送于府上呢。”
他语气里有些惋惜:“......不过现在想想,林首辅手底下能人辈出,若要食山珍海味,也自是会有人献上,倒是本世子多虑了。”
林清淮眸色一凉:“倒是劳世子惦念了,本官手下的能人是不少,但又怎比得过世子手底下身经百战的兵卒呢。”
不过几天,他放到守在殿下身边的暗卫就全部被拔除了。
动手之人,正是眼前笑得得意的卫策。
“首辅忙于朝堂之事,想必对于手底下的人也疏于管教了。”卫策勾唇笑道:“此次就全当本世子管教属下了,毕竟明珠尊贵,可不是不三不四之人能触碰的。”
摸了摸黑马身上油亮的鬃毛,他一个翻身利落上马,姿态潇洒,让一众女眷暗暗注意着的惊呼不已。
再次看向女眷那边,卫策扬笑道:“猎场里飞箭不长眼睛,还望首辅玩乐时,当心些。”
说罢,便策马扬鞭,连马带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密林奔去。
林清淮并没有立即出发,他牵着马,看似悠悠地走了几步,却在旁人不注意时将目光放在已经许久未见的灵乔公主殿下身上。
暗卫被拔除有几天了,已经习惯从暗卫处得知殿下的消息的林清淮这几日即便是处理繁琐的公务,也总是会失神。
殿□□弱,皇宫里头又向来是诡谲难测,虽说如今老皇帝看上去对殿下略有几分情谊,但他底下几位皇子都将主意打到殿下身上了,凭着老皇帝又能护着殿下到几时?
不过短短的几日罢了,倒也是让生性薄凉的林首辅尝尽了对心上人牵肠挂肚的滋味了。
嘴角的笑有些无奈,林清淮很快移开了目光。
学到的东西才是自己的,幼时家境贫寒,为了凑齐束脩,林清淮跟一些猎户学着一些打猎的技巧。
后来科举取士,每次考试都需要在小小的号舍里待上数日,极为考验士子的体力。
为了能科举成功,他也养成了习武的习惯。
所以即便马术比不得一些高门子弟,可若论秋场围猎,他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秋猎是猎物最多的时候,冬季也快到了,若是能猎到上好皮毛的猎物,给殿下做件披帛也好。
心里暗暗打着注意,林清淮翻身上马,也很快就朝着密林奔去。
*
“殿下可有兴致,不若我陪殿下去猎场玩闹一番?”
陀林看着不断进入林子的人,心里来了兴致。
万寿节过后,按理说楼兰公主也该随着使臣回楼兰的,只是不知怎的,楼兰公主却执意在大周皇都多留些时日。
因此作为大周的客人,此次的秋猎,也自是将对方带上了。
同这位活泼的公主相处久了,南乔对对方也多了几分好感,闻言笑道:“你去吧,本宫不会骑马,就不去了。”
众人皆知,灵乔公主性子清冷,不爱笑。可此时脸上浅淡的笑意,却如同清冷雪山上融化的一簇新雪,清新迷人。
直面这抹笑意的陀林愣了愣,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待回过神时,看着眼前的女子眸色有些复杂,陀林心里亦是有几分挫败。
就连作为女子的自己都抵挡不住,他会动心,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心里终究还是有几分不甘心啊。
当年林清淮出使楼兰,弱冠的青年风姿卓绝,完全颠覆了她心中对于大周酸腐文人的形象。
只这一面,陀林就对他上了心了。
本以为可以趁着此次给大周皇帝进贡的机会,对其倾诉满腔的情意,却没想到,多出了一位灵乔公主。
这样一位姑射之貌的公主,连她看了都心动,更遑论其他人呢!
挫败,失落,不甘交织在心里,陀林也没了跑马的心思,她低低道:“那我也不去了。”
不明白她为何失落,南乔懵了懵,白皙纤细的手执起茶壶往对方已经空了的杯子里添了茶,道:“不去也好,今日围猎场上人太多,容易受伤。”
看着杯子里被满上的茶水,陀林默了默,还是把茶水端起来喝了几口。
这位灵乔公主也只是表面看起来清冷,其实内里还是个懵懂温柔的小姑娘。
怎么办啊。
这样外冷内柔的性子,她也好喜欢啊。
林清淮肯定也更喜欢。
午后的阳光逐渐热烈,一众不参与骑射围猎的女眷也很快散开,回到了各自的帷帐底下休憩。
南乔的帐子同其他皇室中人的帐子在一处。
帷帐不大,也闷热,所以还放着冰盆,其他宫侍待帐外,只有锦棠一人守在帐内。
才将外衣脱掉,帐外就传来通传的声音。
“殿下,三皇子殿下在帐外......”
又是他们。
只穿着白色单衣的南乔眉心微蹙,正要起身将外衣穿上,却见锦棠撩开帘子进来了。
“殿下,奴方才已经同三皇子殿下说殿下已经合衣休憩了。”
在宫中待了将近三个月,又跟着教养嬷嬷学了不少东西,锦棠如今身上也多了几分端庄稳重,看得出身为翠微宫的掌权宫侍的风采了。
南乔起身的动作微顿,而后又再次躺了下来,目光落在床榻的帷幔上,心思烦躁,所以半晌都不曾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