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皇上的宠爱别人多一分,那落在自己女儿身上的就少一分,几个有公主的宫妃眼睛一转,很快就派人去打探消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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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清淡的男声在寂静的书房响起,下首的暗卫屏气敛吸,垂着脸,并没有朝上首望去。
将看完的褶子随意搁在书案右侧,林清淮将手搭在紫檀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轻敲打着。
他长得实在好看,青衣锦带勾勒着修长有力的身躯,玉白的面庞若冠玉,是时下最受闺阁女子喜爱的如琢如磨谦谦君子的形象。
未满二十四便已官至一品,又长着这样一副妖孽谪仙样,无怪乎即便林清淮并无父母,在及冠之后也引得无数媒人上门,几乎要将林首辅的门槛给踩碎。
老皇帝想做什么?
敏感地察觉到老皇帝对自己的忌惮的林清淮眉宇思索,脸上若有所思。
灵乔公主。
十八岁……
该是婚配的时候了……
金枝玉叶的公主封号在他舌尖翻滚着,擅于揣测人心的林清淮双眼微眯,又想到这段时日老皇帝他旁敲侧击着关于他成家的想法……
指尖敲打着扶手的力度已经停顿,林清淮不知想到了什么,双眼一眯,脸上略过一丝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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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天里的天气便如同孩童多变的脸,昨日还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可转眼间,便开始乌云密布,大雨将倾。
整个天空一片暗色,夹杂着雨点的风吹进了木窗,女子站于窗边,怔怔地盯着窗外,整个人如同神游一般,不知思绪着什么。
“殿下,怎么站到窗边去了。”
颇急切的声音响起,青衣小婢此时也顾不得尊卑有序,忙上前将窗扇闭上,拿过白色巾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南乔的脸。
沾染了雨水的面庞如同出水的芙蕖一般清绝无双,瓷白的肌肤娇若凝脂,白色巾帕比不得绸帕柔软,即便小婢已经尽量小心翼翼,却仍旧不可避免地在白玉般的脸颊上拭出了红痕。
锦棠愣愣地看着近在此尺的脸庞上的红痕,神色怔然,眼眶却逐渐变红。
“我没事,锦棠你无需这般紧张。”女子脸上浮现浅淡的笑意,如同虚无缥缈的云雾一般捉摸不透。
“怎么会没事呢?殿下身子弱,外面风大雨大,若是染了风寒怎么是好,还是千万不要靠近窗边为好。”
小婢女瘪了瘪嘴,眼眶还是红红的,有些恨恨地将手上粗糙的巾帕丢到一边,然后用手将自家殿下额头上的水珠擦干净。
女子任由她擦拭着,依旧浅淡地笑着,也不知是否是在寺庙待地时间久了,染上几缕佛性,抬眸含笑间,都带着脱俗红尘之外的安谧。
“只是方才觉得屋子里有些闷,才开了一扇窗,以后我不开了。”
房间一角处的冰盆已经彻底融化,寺庙修行讲究清修,即便再热,寺庙里的僧人也不会用冰盆这样昂贵的东西。
这冰盆,是庙中主持他们每日节省下几个银钱,特意从山下城镇买来给公主的。每日就一盆,用完就没了。
锦棠闷闷地嗯了一声,寺庙的房间这般狭窄,自然是闷热的,也幸好外头下着雨,带走了些许暑气。
若不然,即便有她整宿地扇扇子,公主殿下恐怕也无法安榻。
怜意的目光落在带着些许汗意的女子身上,锦棠心里思忖着,这雨应该也下不了多久,很快就会热了起来,到时候晚上公主恐怕会睡不好。
这几月她做绣品也攒了几钱银钱,不若先给殿下买些冰吧,可攒的钱不多,若是到时转季时殿下风寒了又该如何是好……
锦棠脑子里如天人交加一般。
笃笃笃。
木门敲打的声音响起。
正沉思着的青衣小婢回过神,有些疑惑,这个时辰庙里的僧人应该还在做功课,谁会来寻她家公主?
疑惑归疑惑,锦棠还是起身,去开了门……
青衣小婢出了门,木门又被掩了起来。
屋外并没传来声音,南乔眉目沉静,玉白的手执起一卷经书,认真地读了起来。
寺庙里并无其他书籍,能用来消遣的,也唯有经书,即便晦涩难明,她却依旧读得津津有味。
浅色衣裙勾勒着纤弱如柳的身姿,榻上墨发轻挽的美人素手执卷,垂眸细读,鸦睫纤纤,微垂着的头突显出纤长白皙的后颈……
窗户并没有关严,光线从窗缝中透入,浮世尘埃漂浮于光影之下。
玉一般的美人坐落于光的尽头,即便是狭小昏暗的屋子,也朦上了一层琢磨不透的飘渺仙意……
兴冲冲青衣小婢猛地一把打开门,下一刻就被眼前的美景所蛊惑……
锦棠的双颊因为激动而泛红,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光影深处的美人,眼底带着虔诚的痴迷,如同朝圣一般一步步朝着她心中的玉佛走去。
“锦棠,是出了何事了?”
猛得被青衣小婢推门时的声音惊醒,南乔抬眸看她,清凌凌的眸子里带着浅淡的疑惑。
殿下的询问让锦棠回过神来,想起方才在寺庙外见到的一切,青衣小婢满脸通红,双眼带光地看着自家殿下!
“殿下!是好事,是好事儿啊!”
“宫里来人了,是来宣旨的,殿下可以回宫了!可以回家了!”
激动的青衣小婢几乎要喜极而泣,本就通红的眼眶又深了几分,含泪地看着自己守了十几年的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