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驰见他白净的脸上满是脏兮兮的灰尘，甚至他流下来的眼泪还在脸上淌出了一种泥坑里的小溪效果。
她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哈哈哈哈，你看起来怎么这样惨啊？”
说着说着，她抬手想用手去给封玥擦拭眼泪。
但是她发现她的手居然从他的脸上穿过去了。
她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书上说的事情，人刚化作鬼的时候，魂体最是虚弱。
只有身怀怨恨的鬼魂，才会化作厉鬼不得超生，只能游荡于人世间。
商驰心大，她心里没装着什么怨恨。
被封雪给掏了心，她也只是觉得自己技不如人罢了。
她当初来参与这场月牙村救援行动的时候，就已经做好马革裹尸的准备了。
动作间，商驰的魂体更加稀薄，整个魂魄的颜色也愈发地透明了。
封玥捂住商驰的胸腔，他表情呆滞地看向商驰：“我很快就会救活你了，可以不要走嘛？”
说话间，他眼睛里的泪水还在不断地流淌。
商驰的执念太轻了，他能救下她的身体，让她血液重新在体内流淌。
但是他似乎抓不住商驰即将消散的灵魂。
封玥一开始还是麻木地流眼泪，到了后来他跪在那里求商驰多一点执念，不要离开他去投胎。
商驰也不想走，但是她心里没有强烈的恨意，也没有支撑着她魂体不散的强烈执念。
生时就豁达的人，死后也是豁达的魂。
即便她想为了封玥留下也不行，他们之间只有爱没有恨。
厉鬼的形成，需要人魂魄中的恶念。
但是商驰没有。
她活着的时候最大的恶念就是不想写作业，只想偷懒抄作业。
这么一个人，你能指望她有什么坏心眼呢？
封玥伸手不敢碰商驰的魂魄，他怕自己将手伸出去的时候，她就会散开。
商驰四下看了一眼，没有看见封雪的踪影，她猜想多半是自己变成鬼魂的过程中，封玥把这位亲姐姐给吃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封玥，你别哭好吗？我只是死一死罢了。”
“你把你的心脏拿出来吧，我的魂魄回不去，你强求留下来的也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罢了。”
封玥摇头：“不，我求求你回来，商驰，我求求你……”
不是商驰不想回去，而是她根本就回不去了。
她能感受到有一股强大的引力正在将她引去未知的彼岸。
她劝封玥看开一点的时候，谢辞与苏荷就站在他们两个的身边，静静地流着眼泪。
苏荷毕竟也是投过胎的仙女，她见到商驰的魂体越来越淡，便知道一切已经无力回天了。
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姐姐！你就不恨这个世界吗？你哪怕生出一点恨意也好，我们也能将你留下啊！”
苏荷说到这里，封玥张嘴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他出在掌心里的正是已经被消化了一半的封雪。
现在她只有巴掌大小，再也不是那个能掏心的邪魔了。
但别看她体型变小了，她的嘴还是那么臭，她看到商驰之后就开始嘿嘿嘿地狂笑：“你救了那么多人！现在轮到你死的时候，却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封雪狂笑着说道：“商驰！你活该！”
看到封雪跳脚骂她，商驰确实挺生气的，她交代封玥：“你慢点消化她，多折磨她一段时间再送她去死。”
封玥把封雪吐出来之后，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商驰，唯恐错过她身上的任何变化。
只是哪怕商驰说了让封玥送封雪去死，她的灵魂也没有多余的波动，还在持续性地变浅。
这说明她对封雪只有愤怒，没有恨意。
封玥摊开的手掌瞬间握紧，封雪当场被他的蛮力弄到差点又死一回，她扯着脖子大吼大叫：“商驰！封玥！狗男女！我呸！”
封玥愣愣地问商驰：“你为什么不恨？”
商驰知道自己是女配，本来就不得好死，她觉得其实自己比原著女配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赚到的时光。
尽人事，听天命。
她也有努力苟活了，失败了也没什么的，她尽力了就不后悔。
商驰能感觉到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她飘到封玥的身边，抬手做出环抱他的姿势。
“封玥，我真的很高兴在短暂的生命中与你相识，”商驰开始交代遗言了，“我死的早，麻烦你帮我把我账户里的存款都划到我妈名下。”
封玥要是能帮忙照顾她母亲当然好，可是毕竟他与封家有血海深仇，商驰也不会强迫封玥去孝敬仇家的后人。
商驰给封铃留下的那笔款项，就算封家破产了，也够封铃舒舒服服地活到她的死亡。
谢辞听出来商驰在交代遗言，他连忙开口追问：“商驰，你还有下辈子吗？”
这问题问在商驰的盲区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死去，是会直接回到原世界，还是继续在这里重活一世。
商驰想到这里的时候，系统弱弱地开口了：【宿主可以充钱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