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的空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见底，商驰手忙脚乱地往上游去。
只是她真的好菜，游着游着她就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要炸了一样，而且缺氧让她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这里环境格外地黑暗，她根本看不见距离水面还剩下多远。
但是在她的感知中，她游上去好像要经历千千万万年。
商驰的体质本来就不好，她的手在一次次拨开水浪的过程中，也渐渐无法挥动了。
在现有意识逐渐昏沉起来的时候，一些在清醒时被尘封住的记忆就开始冒头了。
【姐姐，洲洲想给姐姐生孩子。】
洲洲是谁？他为什么要给我生孩子？
商驰原本没有力气的手动了动。
【商驰，我薛承宴自愿入赘到商家。你今后不许做对不起我的事，明白吗？】
承宴……入赘？
商驰的脑子开始重新恢复神智。
【阿驰，小川会永远永远的爱你。你也会一直爱小川的，对吗？】
小川……
小川……
商驰的眼睛倏地睁大，她想起来自己是谁的这一刻，她从丹田里浮现出一股庞大的力量朝四肢涌去。
她瞬间就从嘎了的边界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她抬手划破水流直接朝着上方游去。
就在她感觉到自己即将冲破水面的那一刻，她的手腕突然被握住了。
握住她的是一只骨节宽大的手，那手指间隙还长着非人类的透明爪蹼，那手上还有根部蓝色指尖是白色的锋利指甲。
商驰顺着爪子朝它的主人看过去，便看见了她一生中见过的最美的一幕，那是一个上半身是人形从腹部开始则是鱼身的鲛人。
或许在现代社会，叫他美人鱼更合适。
对方有一头纯白色的长发，眼睛则是黑暗也无法遮掩风化的翡翠色，对方腹部往下是一条超大的蓝色鱼尾，整条鱼在水中呈现为一种诡谲的美。
随着他尾巴的摆动，商驰看见他身旁还有黑乎乎的一条条阴影。
他的头发会随着水波摇曳，但是那黑乎乎的阴影不会。
商驰短暂地被美丽的异种生物惊讶到失语之后，下一秒那种肺里的窒息感再次传来。
她用力想掰开对方的手，想要从这水中回到水面之上。
但是那人鱼却紧紧地抓握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半分。
商驰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她抬手给对方比比划划，示意对方放开自己，她要上去吸氧。
但是对方就像是个傻子一样，对她的行为没有半点反应，只是攥着她的手腕不动。
商驰看了看对方的双开门冰箱型身材，又看了看他翕动的时不时冒出几个小泡泡的蓝色鱼骨状耳朵。
她掂量了一下在水里跟鱼打架的胜率，商驰选择了骗鱼。
她脸上突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慌张地向鱼的身后指去。
鱼大概是没被狗骗过，他真的回头看了。
商驰就是趁他走神的这一瞬间，直接将她的手腕从他的爪子中挣脱，整个人快速地向上游去。
她知道论游泳，人类永远比不过鱼，但是她能为自己争取到片刻的喘息从水面上吸取到哪怕一丝丝氧气也是好的。
只可惜商驰的算盘打得再响，真正落实到实际上的时候还是会有所偏差。
比如她面对的这条鱼虽然比她想象得还好骗，可是对方的反应能力也比她想象得更强。
商驰刚往上游了一段距离，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已经伸出水面之外的时候，她的脚踝被一个爪子握住了。
下一面对方狠狠地将她整个人向下一拽，商驰便被他重新拽进了这深海里。
商驰都要气得骂娘了，她对人鱼比比划划，大概意思就是让他快点松手她要窒息了。
但是对方依旧像是雕塑一样立在水里看着她。
商驰之前觉得他有多美，现在就觉得他有多丑陋。
不让人呼吸的鱼都是坏鱼！
商驰快窒息的时候，对方终于松开了抓在她脚踝上的手，她脸上不由得露出劫后余生的笑意。
然后他就又握住了她的手腕。
商驰：“？”
过分了啊！
商驰在水里要窒息，是完全无法呼吸，这臭鱼却能呼吸自如，还用鱼鳃吐泡泡。
或者是商驰气狠了，又或者是求生欲作祟。
在她意识到自己无法挣脱健壮人鱼的束缚之后，她干脆拉着对方脖颈处的贝壳项链，将他整条鱼拉扯过来。
下一秒，她直接用大力金刚指一样的手劲捏开了他的嘴，商驰看见一串气泡从他苍白的薄唇里溢出来。
很显然，这鱼肺里是有氧气的。
商驰也顾不上对方作为一条鱼，嘴里会不会有腥味了。
她就这样掐着对方的下巴，整个人凑过去贴着他的嘴吸氧气。
商驰这纯纯是一种破罐破摔的行为。
她之前要窒息的时候想起来自己是个穿书者了，她看小说的时候总能看见男女主在深海里嘴对嘴喂氧气，说明这种行为在小说世界里就是合理的。
那她完全可以利用这个bug帮助自己生存下来。
商驰想象中的鱼腥味并没有出现，人鱼口腔内的氧气什么味道都没有，就是纯纯的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