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伸手拦在双方中间:“大家都冷静一下。”
“怎么冷静?”
一直沉默不语的薛承宴终于开口了,他嗓音哑得就像是从地府里传来的勾魂之音。
这声音告诉你一件事,就是你的阳寿将近。
“我的爱人是黄金血型,她有白血病,你们还让她大出血。”
“你们不仅不跪下来磕头祈求她平安,你们还在这里一字一句开口都是侮辱她的言语。”
薛承宴抬头闭上眼睛,用手里的手杖在地上狠狠地撞击了三下。
沈暗懂了他的意思。
他目光阴森地看了那夫妻两眼,由衷的说道:
“你们最好祈祷你们的儿子也能活下来,因为他接下来生活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地狱。”
那女人跟被打的男人都傻了,下一秒那男人直接大声嚷嚷起来:
“警察同志!你看见了吗?他们不仅打了我一巴掌!还威胁我!我好害怕啊!你们快把他抓走!”
“他打你一巴掌属于民事责任,但是你儿子违反交通规则,将人撞进医院属于刑事责任。”
女警冷漠地低头看着地上无理取闹的夫妻。
“我还在这里没有离开,就是要等待你儿子抢救过来之后,视情况将他带去警局拘留。”
地上的女人傻了:“视情况拘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医生说他没危险了,我们就把他带走。他昏迷不醒,那就在他脱离生命危险后再把他带走。”
他们对话的时候,薛承宴站在那里用手杖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开口问女警:“警察同志,我能看一下事故现场的视频吗?”
女警想起那里的惨状,不忍心给他看。
事故现场一男一女还有一条狗,那条狗被女人死死地护在怀里,受的是轻伤。
他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
但是事故现场那一大片的血迹,足以令人胆颤心惊。
现在一男一女都在急救室抢救,那只小狗跟着女人过来的一路上都在凄惨的叫。
这会儿小狗被护士带去值班室暂时看护,它的主人则在手术室接受命运的审判。
薛承宴看到现场图片的时候几乎要晕厥过去。
商家知道商驰有病,为了防止她突然大量用血,其实是有在平常的时候定期抽叶瑶的血进行冻干处理的。
薛承宴来的时候,算上让叶瑶现场抽出的,跟他从商家血库里拿出来的,总共是一千五百毫升。
薛承宴想到这里的时候,手术室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一个护士焦急地走了出来。
她喊:“商驰女士的家属在吗?”
薛承宴连忙声音虚浮地回应:“我在这里。”
护士:“患者大出血,但是您之前提供的血液已经不够了!还有新的血液吗?”
薛承宴的脸瞬间失去了一切血色。
他没有了,他手头没有更多的血了。
他本以为这几天,商驰顶多只会有小小的磕碰罢了。
谁知道她会出现车祸大出血的情况?
薛承宴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抽搐,他问护士:“她还需要多少血?”
护士说:“三千毫升以上……”
薛承宴是个不信命的人,但是这种时候,他突然转身对着墙壁跪了下来。
他绝望地将额头贴在医院雪白的墙壁上,对着上天祈求商驰能转危为安。
他现在已经没有了祈祷之外的办法了。
护士说完这话,看到患者家属的反应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护士正要开口跟他说话,这个时候地上另一位患者的家属却拽住了她的裤脚。
“护士!我儿子怎么样了?”
护士正要说话,这时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响起:“你儿子死了才好。”
那患者正要骂他乌鸦嘴。
这时那个死瘸子却一下子冲到了这对夫妻的面前,他伸手攥着那位老父亲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拔起来。
他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戾气与杀气,薛承宴压低声音说:“她如果不在了,我让你儿子偿命。”
以江城市跟蓝海市的距离,商驰真的可能挺不到对方赶来的时候。
薛承宴想到这里,他整个眼睛里红血丝暴起:“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他诅咒一般地低语:“你们全家人,有一个算一个,我亲手把你们送去陪她。”
当一个人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没有人敢惹他。
刚才还骂骂咧咧的老父亲,这会儿被薛承宴扯着衣领骂了一顿之后,整个人都蔫了。
他双腿哆哆嗦嗦地,在薛承宴松开手之后再次滑落到了地上。
这次他同样是被人当面威胁。
刚才沈暗威胁他的时候,他还吵吵嚷嚷让女警给自己做主,但是薛承宴威胁他的时候,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薛承宴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压抑住自己心里的涌上来的杀气。
他再转头看向护士:“她、她还能坚持多久?”
很明显,他知道商驰可能不行了。
虽然不忍心,护士还是如实回答了:“大概十到十五分钟。”
江城市跟蓝海市之间的距离,用私人飞机也要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