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上下,早就慌了。
时槐是他们的一张底牌,所以才不敢真的杀了她。
毕竟岑嘉珩就是为她反的。
王武脸色越来越阴沉,他觉得这口气简直要哽死他了。忍了那么久,才把时槐抢过来,结果还得好生护着她让她一天到晚在跟前晃悠气人。
他简直想要把时槐碎尸万段。
岑嘉珩……岑嘉珩真是个疯子,这样蛇蝎恶毒又狡猾对方女人,他竟然能为她背上乱臣贼子的名声。
真是疯了!疯了!!
“不能明面上虐待她……那不如……”王武忽然拊掌一笑,“去找慢性毒药,下在她的饭食水里,别让人死在我这里就好。”
就算岑嘉珩真的打到了京城,夺走了时槐。
她也已经病入膏肓,再无救药。
时槐才不管王武怎么想。
她实在没什么可担心的,就是有点无聊,毕竟京城实在没有认识的人。时夫人和时梓还是没有消息,彤管也没消息,但大概比被抓了要好。
日子有条不紊。
每日的消息传回京都,无非是岑嘉珩又夺下了几城,逼近了京城多少。
不少人骂他乱臣贼子,骂他狼心狗肺。时槐也不替他反驳,就坐在树下,专心从这一堆骂人的话里,分析出一些有关岑嘉珩、但又有用的消息。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岑嘉珩确实是空前绝后的将才。
但他似乎有些心急。
一路不眠不休,志在早日打下京城,大概是个铁人。
怕是京城打下了,他自己也得被熬得灯尽油枯。
第65章 不慕封侯事(结)
(阿槐,我很想你)
刚开始的时候, 京城的百官们还在嘲笑岑嘉珩,说他急功近利、眼界短浅,必然不可能打到京都来。
但岑嘉珩势如破竹,短短几个月, 就攻下大齐半壁江山。他们骂岑嘉珩骂来骂去都没用, 结果骂得越起劲儿, 岑嘉珩胜仗也打得更起劲儿。
他们大怒, 转而来骂时槐。
时槐:……
煞笔。
她只能不出门, 加上府里的小丫鬟都不喜欢她, 时槐干脆睡觉。
白天睡, 晚上也睡。
一直到清明时节,细雨纷纷。王家的下人开始忙了起来,收拾行李典卖物件, 不用想也知道是要西逃, 看来岑嘉珩快要打到京城来了。
她开始做噩梦,梦见自己像是重生小说里, 被反派挂在城墙上的怨种女主。
渣男背后千军万马,轻蔑一笑。
毫不犹豫弯弓射箭, 对准了她,那张脸霎时间变成了岑嘉珩的样子。
醒过来时, 是半夜。
窗户咔嚓一声,漆黑的身影从外跃进来, 时槐猝不及防撞入对方熟悉的眸子里。时槐的睡意霎时散去, 几乎是本能喊了声,“彤管?”
彤管瘦了许多, 长发利落梳成男子发髻, 一身利落黑衣。
一见到时槐, 咧嘴笑了一下,三两下走过来抓住她的手,“小姐,我来带你走的。”
时槐眼睫微颤,其实她以为彤管逃不出王家的毒手。
“岑小……秦王让我来接小姐的。”彤管给时槐穿上外衣,把人往背上一背,翻窗往外,“外面有许多人守着小姐现下应该都是尸体了,小姐闭上眼睛不要睁开。”
风声掠过耳畔,时槐嗯了声。
她被彤管藏在客栈里,王家那边根本无暇管她,更不敢上报她已经逃了,反倒是令她十分安稳。
王家甚至来不及逃,岑嘉珩就先一步领军围住了京城。短短三日,京城不攻自破,天子呈诏书投降。城门洞开,岑嘉珩以胜利者的姿态,入城来收降书。
时槐坐在客栈的二楼,从窗户往下。
士兵气势森严,冷白的铠甲在日光下折射出冷白光彩,哪怕不说话也透出肃杀之气。尤其是为首的青年,银白铠甲往上,青年下颌冷白坚毅,眉眼深邃俊美,如冰雪般冷冽深沉。
风吹动旌旗,翻飞出沉闷的声响。
马上众人簇拥的青年蓦地抬眼,侧目看向阁楼。
檐上一只喜鹊扑棱着飞过去,引得所有人都去看那只喜鹊。只有时槐的目光和岑嘉珩的目光轻碰,稍纵即逝错过去,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时槐垂下眼,果然在岑嘉珩身边看到了时梓。
短短这么久,时梓竟然长高了不少,昂首挺胸总算有了点人样。这么看来,时家的一家人都没事,她终于松了口气。
队伍忽然在众目睽睽下听了下来。
马上万人簇拥的青年翻身下马,起身朝着客栈走来。
不知道是谁眼尖,大叫了一声:“是时家小姐——”
无数目光忽然朝着时槐看过来,时槐二话不说,把斗篷往下一拉,抬手扯下支摘窗,哐当一声挡住乱七八糟的目光,背对窗户缓缓吐了口气。
实在是这段时间仇视她的人太多了,时槐就是再对别人的恶意习以为常,也多少要命。
而之前彤管不在,她这个大小姐当得自然傲气不起来。
门被轻轻推开。
岑嘉珩站在廊外,眸子漆黑。两人隔着一道已经被推开的门,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是岑嘉珩劲直朝她走过来。
“阿槐。”
他衣襟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指腹擦过时槐的脸时,薄茧带起一阵刺啦的微疼。时槐本能仰起脸,她抿唇,绞尽脑汁想要说一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