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刚刚问他们,说小姐不高兴该怎么办。”她絮絮叨叨地说给时槐听,皱着眉挠头,“说什么莲子心苦,说小姐心里肯定苦得厉害,奴婢就去给您买了甜的莲子银耳羹。”
“你问谁?”时槐道。
彤管有点羞涩,“林二郎君吧,就是那个特别有学问的林二郎。”
时槐没说话,她喝了一口甜羹。
差点没给齁晕过去。
“还有这桂花糕,也很甜的。”彤管说道,说完她偷看了时槐一眼,感叹道,“林二郎真是个好人。”
时槐没回答。
反倒是一贯不爱说话的彤管变得特别啰嗦。
“怪不得岑小侯爷与他交好,小姐,日后您若是再想念岑小侯爷,就不要来梨月馆了……”她又说了些什么,最后总结道,“还不如直接找林二郎呢。”
作者有话说:
小岑,惨。
第60章 不慕封侯事(二十六)
(前两日时小姐和林家定亲了。)
时槐保持着隔段时间, 去一趟梨月馆的节奏。
剩下的时间,她大多数时候都会吃茶看风景,实在不行就看彤管扎几套马步,日子倒比翻书还要快。
只有时府尹和时夫人开始着急起来。
过完年, 时槐就满十七岁。
这个年纪差不多得出嫁了, 但偏偏时槐连个未婚夫都没有。这要是再拖下去, 搞不好临近双十年华, 方能出阁。
如此一来, 时夫人每日都在忙着相看各家郎君。
时槐怕时夫人唠叨, 时常和彤管待在一起。彤管的拳脚功夫越来越好, 甚至跟着时府尹,甚至学会了时家家传的枪法。
她天赋颇好,以至于时府尹看一次彤管的枪法, 就要揍一顿时梓。
直把时梓揍得吱哇乱叫, 实在受不了。
连夜背着包袱,翻墙过来找时槐, “阿姐,我实在受不了了。”小少年咬牙切齿, 隐忍地抬手抹了把眼泪,“阿爹就是只喜欢彤管姐姐, 大不了我走,让彤管姐姐当他的儿子!”
时槐硬生生被他摇醒, 手指搭着矮几, 不耐烦地轻敲。
若不是抄不到趁手的东西,她已经抓起来把时梓暴揍一顿了。
“那你走吧。”她温柔道。
时梓一愣, 随即握拳, 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阿姐, 阿姐你也只喜欢彤管姐姐!”时梓的眼泪蚕豆般噼里啪啦,拿着袖子抹不及了,干脆张着嘴嚎,“我要和你们!再也没有关系!!你们……”
他哭得打了个嗝,“南边有位节度使起义,今天夜里已经打下了南昌。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投奔他们,和你们势不两立!!”
哪怕是哭,时梓的话也还算清晰。
时槐一挑眉,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腮帮子,“把口涎咽下去。”
时梓一呆,本能咽了一口。
“好了,你怎么知道他打下南昌了?”南边确实是有位节度使起义,但是如今大齐尚算繁荣,无论是京都的皇帝还是前枢密使的时府尹,都觉得对方不足以掀起风浪来。
但要是都打到南昌来了……
嘶,不简单。
时梓再度哇地一声,哭得撕心裂肺,“阿姐,你……你果然半点不在意我。”
时槐拎起他的耳朵,想了想,“我这是在为你考虑,若是对方实力不够强劲,还没打到金陵城来,就被一锅端了,”她顿了顿,笑得又恶毒又意味深长,“你怕是来不及和阿爹势不两立,就曝尸荒野了。”
时槐松开手,弹了弹矮几上插着枯萎蔷薇的花斛。
时梓又是一呆。
他唯唯诺诺,看着时槐,半天憋出一个屁,“想必是不会,阿爹昨夜愁得一夜没睡。”小少年像是想到,眼睛猛然亮了,“他好像还说,能压下消息这么久,一举打下南昌府,恐怕比他还要适合领军打仗。”
这世上,能有这个本事的人,只有岑嘉珩。
时槐垂眼。
在寂静的夜里,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是吗?”时槐捧起冰凉的陶瓷花斛,雪白指尖拂过干枯花瓣,抬眼看着时梓哭花的脸,皱眉,“你就不能哭得好看点吗?”
时梓脸憋得通红,扭过脸去。
倔强道:“做不到。”
时槐轻笑一声,她靠在迎枕上,抬手敲了敲花斛,不耐烦地打了个呵欠,“彤管,把他捆好了送给阿爹。”
窗户嘎吱一声。
“是,小姐。”彤管探出脸来,三两下将时梓打包好,夹在腋下拎出去了。
随着彤管的脚步远去,没来得及关的窗户吹入冷风,三两下吹灭了蜡烛。
时槐在黑暗里叹了口气,慢吞吞拉高了被子,把脸埋入阴影里去。她这一夜又做了很多梦,倒是没有梦见蛇,反倒是梦到了全身被烧得全是疤的岑嘉珩。
如此一来,她赖了个床。
时夫人得知她没睡好,特意过来了一趟。
见她看着还好,就转了话题,“阿娘这几日瞧了不少人家,思来想去,还是林翰林家的二公子最好。”
时槐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虽林翰林致仕得早,但却是陛下的老师,门生满朝,这样的人家品行名声都好,也不会因为你娇气刻薄你。再者……”时夫人暗自叹了口气。
时槐知道她为什么叹气。
无非是荣安侯府如今越发如日中天,不仅官拜参知政事位同副相,更是连枢密使都兼任了,更是提为了赵国公。